时祈:“可是他们看起来是要把彼此都打死的样子。”
而且脸上的伤越来越重了啊!
她思索着是不是要叫警察或者医生的时候,听见有人大叫一声。
“时祈来了!你们两个快别打了!”
是闻讯赶来的学院老师,看着表情像是要崩溃了。
因为他嚎的那一嗓子,时祈忽然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很诡异的是,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几乎瞬间停下了动作,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时祈:“……”
系统:“啊哦。”
场面实在诡异到让人震惊,时祈的心情有种天塌了以后的平静感。
在时祈前十八年的人生里,通常作为路人A同学B朋友C存在,还未体验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表情,转身快步朝着礼堂侧边临时出口的方向走去。
时祈窜进了楼道,飞快摔上了临时出口的门,在冒着冷风往外走和上楼之间选择了后者。
身后很快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谁跑着追了上来。
时祈的手腕被骆逢与拽住了。
她本来就打算和他好好聊聊,顺势就在楼梯上停下了步伐。
骆逢与清楚不该让时祈看见自己这副凌乱、不修边幅、甚至脸上挂彩了的样子。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当看到时祈的目光下移,盯着他的手时候,骆逢与很识趣地放开了手。
骆逢与低着头:“是他先挑衅我。”
他的唇角有血,凌乱的发散落,衣服上也皱巴巴地沾了污渍,整个人狼狈的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狗。
同样追上来的宋琉绪冷笑:“你装什么白莲,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张时祈很喜欢的脸挂了彩,耳钉少了一个,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骆逢与没管宋琉绪,他依旧紧紧盯着时祈的脸。
在这个跨入新一年的夜晚,两人持续了十几年的友谊就这样因为一个手环轻而易举地崩裂。
时祈说:“你们这样太难看了。”
宋琉绪:“……们?”
宋琉绪气笑了:“你的狗不拴好绳子乱咬人,你还要说我难看?”
他的情绪来得很激烈,让原本只是打算和骆逢与说几句的时祈有点莫名其妙。
系统说:“他觉得你偏心。”
时祈:“真把自己当我弟弟?”
时祈正准备看向宋琉绪,先把人打发走,但眼前的骆逢与却移动脚步,将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不用理会他,你和我说就好。”
“凭什么让她不理我?你知道你像什么么?”宋琉绪咬牙,“狗皮膏药,人家不喜欢你还要黏上去。”
眼看着再说几句又要打起来,时祈心里卧槽了一声:“你不要说话了!”
宋琉绪本来想说你以为我打不过他么?
但想到时祈刚才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的样子,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骆逢与沉默不言,秉持着能动手不动口的理念,抬手打算揪住宋琉绪的领口再给他一拳。
时祈紧急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力气不大,但骆逢与伸出的手还是悬在了半空中,缓慢地握成拳头落下。
宋琉绪朝着骆逢与扯出一抹冷笑,唇角的血渍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明显,仿佛在说“看吧她就是比较喜欢我”。
完完全全的挑衅。
时祈觉得头开始疼了。
骆逢与垂眸看向时祈,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注视她的眼眸中,疼痛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受了伤没哭,但此时却给时祈一种要哭出来的错觉。
时祈:“……”
她说:“那个礼物本来就是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我爸让我送的。”
骆逢与说:“可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送过我礼物。”
时祈愣了一下。
他西装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开始响。
骆逢与本来不想管,但铃声在空旷的区域一直响着,让几个本来就各有心事的人更加烦躁。
骆逢与终于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威严的女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骆逢与,你疯了?”
没开扩音器,但时祈也听见了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她说:“有人向公众揭露了你对政敌用的手段……加上今晚的事,你现在不够理性。”
“我派直升机去接你了,先避一阵子风头。”
*****
大礼堂内,二层VE休息室。
室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桌面上摆放着两杯酒,岑观昼看完消息,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沈系洲看着人畜无害,但用SERAPH对待骆逢与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手软。
赶着这个关头自动放出那些消息,虽然并不会就这样把骆逢与完全扳倒,但也确实能将骆逢与送走一阵子。
同为VERGE的成员,岑观昼围观了骆逢与和宋琉绪打起来的全貌。
“……哈。”
似乎真的被逗笑了似的,他评价道:“我早说他们两个是没头脑和不高兴,没想到当面撕破脸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他谈话的对象、坐在小型圆桌对面的男人似乎对刚才的热闹景象毫无兴趣。
他的眉眼深邃,面部轮廓立体,大约是有日耳曼血统,那双色泽如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宛如晴朗天气下的海。
他不说话,岑观昼也不介意。
岑观昼转动面前的酒杯,杯中手工雕琢的冰球碰撞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问:“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对面的男人说:“半年。”
“既然这样,有兴趣来我的新电影里客串么?”
“暂时没兴趣,但如果需要我可以去。”
他言简意赅,说的话很少。
看着脾气不太好,冷着脸有种厌世感,加上比岑观昼还要宽阔些的身材,显得很有威慑力。
岑观昼道了声可惜。
又喝了会儿酒,岑观昼觉得今晚的戏看够了。
主角都已经离场,他也起身离席。
当岑观昼穿过VE的休息室,正准备从他们的专用通道离开时,却听见了楼道内说话的声音。
“……以后别再这样了。”
不知为何,即使没有看到人脸,岑观昼也还是辨认出了那是时祈的声音。
喔,原来今晚的剧目还有彩蛋。
岑观昼停在暗处,正准备再观看新一出戏,视线却忽然凝住。
时祈正站在下方的楼梯拐角处,拉着骆逢与的手臂,显然担心他情绪失控,整个人的体态是紧绷着的。
她的侧脸朝向岑观昼所在的方向。
时祈今日的礼服并不遮掩脖子,岑观昼的视线下移,可以看见白皙的颈部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
贝壳项链?
岑观昼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思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似乎在梦里见过一次。
第56章
由于元旦晚会是学院的大活动, 大多数学生都会到场。
所以宋琉绪和骆逢与打架的事,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
不论资产高达几位数,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
富家子女和特招生的配置本身不算太少见, 但对象是圈内顶级豪门, 那概念就不一样了。
这几天, 圈内都在谈论这件事。
时祈也随之成为了学院的焦点人物,不少人在论坛上询问她是何方神圣, 为何能让两位大打出手。
但很快,与时祈相关的讯息都蒸发了。
或许是宋氏不希望她在理事长再婚消息传出前,产生这类负面消息, 又或者是某些人在暗处默默处理。
不论如何,时祈心态很好地接受了这件事。
唯一的影响是,即使每天都有和沈系洲接触……她也还是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梦。
时祈持续地梦到骆逢与。
大多数时候是梦到他离开时的那一幕。
天台上很冷,细雪飘着,螺旋桨搅动气流, 冷风将骆逢与染成金色的短发吹得凌乱。
已经一脚踏入机舱中的骆逢与扶着舱门, 他回头隔着细雪和夜色静静凝望她。
即使那张轻微破相的脸呈现出让人心碎的破碎感,但时祈脑海中也还是不受控地浮现出了“好帅”两个字。
还有的时候, 梦中的骆逢与会像是章鱼那样紧紧地把她抱住, 一边亲吻她一边说什么……
“……我会回来找你的。”
时祈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她坐在床上沉思了许久。
考虑到系统是草班台子, 时祈反复向他确认:“现在真的确定我不会被拽进骆逢与的梦了吗?”
系统说:“是呀,你要是梦到人家, 纯粹是因为念念不忘了。”
时祈无语凝噎。
可恶啊, 偏偏最后骆逢与走的是破碎风,哪个女人能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