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他怎么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时祈也不知道。
换个地方或许还好, 但这里是宋琉绪家。
时祈和骆逢与在这里分的手,在这里见面, 莫名带上了别样的尴尬。
但两家毕竟还保持着合作关系,管家一直堵着人,让骆逢与站在门外不好。
眼看着骆逢与坚持要拜访, 管家纠结了会儿,最后还是为他拿上了拖鞋。
门口的礼物则由管家一个个搬进来。
他扫了一眼,发现礼物里有一些稀有珠宝、契合时祈身材的冬装、以及一些珍贵食材。
显然,全是给时祈的,和“好兄弟”宋琉绪没有一点关系。
管家有些感慨, 来者不善啊。
玄关后的时祈对上骆逢与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局促, 骆逢与说:“别担心,我只是觉得应该为你准备礼物。”
时祈:“……我没买东西, 给你准备个红包行吗?”
宋琉绪的声音横空插入:“别管他。”
管家口中“不在家”的少年站在客厅通向主卧的长廊入口, 手环着胸冷冷道。
“没人教过你拜访人家需要提前打招呼么?”
时祈感受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她猛地咳嗽了两声。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系统嗷嗷叫了两声,时祈硬着头皮说。
“那个……要不去沙发那里说?”
*****
情况和时祈想象中的有些偏差。
沙发明明有很多的空余空间, 但不管是宋琉绪还是骆逢与, 都紧贴着她坐下。
好消息,今天的使用度就这样刷掉了。
坏消息,两边都夹着她,现在时祈是真的左右为男。
时祈完全不敢乱动, 她一动就能碰到两人的大腿。
骆逢与看着时祈:“贸然打扰确实不好,但我走了一个月,家里很久没打扫,都是灰尘……”
又开始了,宋琉绪想。
他们这样的家庭,就算几个月没人住,也有专门的人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确保主人家随时入住。
宋琉绪清楚这只是这家伙试图留在这里的理由,他偏了偏头。
宋琉绪说:“我现在可以喊十个保洁去干,不用客气。”
“过年期间,打扰他们和家人团聚不好。”
骆逢与垂眸,视线凝在时祈身上:“况且我今晚就要走,只是几个小时的落脚点而已。”
他的临时回国估计让骆氏主家那里乱成一锅粥了,电话不断地打进来,骆逢与按了静音,一个不接。
骆逢与低头捕获时祈的眼眸:“能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宋琉绪:“不行。”
骆逢与:“我没有问你。”
宋琉绪:“这是我家。”
骆逢与:“她是你未来的继姐,也是这里的主人。”
空气冷了好几度,时祈脑袋越来越低,她觉得这两人有种马上要打起来的感觉。
她的腿越并越拢,好在此时管家出来解救了她。
“少爷,时祈小姐,晚餐做好了。”
……
两个帅哥陪她吃饭固然很好。
但如果他们两个都心情糟糕的话,就有点不好了。
时祈原以为餐桌上的氛围会好一些,但事实证明只会更加压抑。
她觉得从骆逢与站在门口开始,今天就注定不会平静。
内心的小人流泪,时祈默默吃自己的饭,抬头看见骆逢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时祈:“……”
骆逢与在饭桌上话不多,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时祈看得有些心惊。
时祈问系统:“他不会把自己喝酒精中毒吧?”
系统:“已经喝了一瓶半了…真是苦酒入喉心作痛啊……”
宋琉绪阴沉沉道:“别死在我家。”
骆逢与放下杯子,他撑住脸,看向对面的时祈。
时祈起身想离席,但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了,她低下头,对上骆逢与的视线。
“我不喝了……你能和我在花园里走走吗?就一会儿。”
冬日的夜晚来得很早。
明明才是六点多,但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45层的风景极佳,就是晚风让人觉得有些冷意。
时祈慢了一步跟在骆逢与身后,她打量着他的神色。
不知他是否还清醒。
她承认自己心软,骆逢与最开始走的那几天,时祈还常常梦到他,会答应跟着一起出来走走,也是担心他真的把自己喝出事。
骆逢与在花园中央停下了。
他站的位置刚好是风吹过来的方向,骆逢与站定后,转身看向时祈。
被酒精控制的大脑有些迟钝,他俯下身,像是害怕皮肤接触会让这一切消失似的,骆逢与隔着一小段距离,轻轻触碰她的眉眼。
这个动作笨笨的,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还好吗?”
时祈怕自己心软:“你喝醉了,吹会儿凉风,先去喝点醒酒汤吧。”
骆逢与说:“我没喝醉。”
他的尾音是下降的,眼尾微垂,小狗眼睛湿漉漉,眼里只倒映出时祈的样子。
骆逢与说:“……我好想你。”
骆逢与继续说:“我能抱你一下吗?我有点想哭。”
但他不想让时祈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因为骆逢与不确定那好不好看。
当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时祈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身体已经先点了头。
于是他弯下腰,抱住了她。
很快,时祈感觉到有什么濡湿了自己的领口。
他无声地哭了,高挑的青年抱着她,抽泣时肩膀和背部都有小幅度的颤,他近来接受了很多打击,从未有过的感情问题让骆逢与不知所措、做出了很多错误的选择。
如果说之前的骆逢与是即将爆发的火山,那现在就是被火山灰淹没的城镇,呈现出一种死寂感。
时祈闭了闭眼睛。
时祈的手悬在半空,最后妥协般落下,拍了拍骆逢与的后背。
太犯规,怎么偏偏是他作为第一个。
……
宋琉绪的假期被骆逢与毁了。
他静静站在暗处,壁灯的光线只能照射到身前的一小块范围,他能看见落地玻璃上自己的倒映,和站在露天阳台上拥抱的人重叠在一起。
是嫉妒吗?
宋琉绪不知道。
理智告诉宋琉绪不要再看,没有任何必要,他的视线不能将两人拉开。
露天阳台上相拥的人影是那么亲密且幸福,仿佛只有他是那个被遗弃、难以融入的人。
凭什么?
失败的人就该有多远滚多远,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这里?
……
骆逢与斜靠着墙站,他的视线焦点不知落在什么位置,脸上仍有泪痕,目光有些空。
时祈走了,直升机将在十分钟后降落在这里,带着他再度离开。
其实骆逢与的酒量很好。
他足够清醒,做出的行为都经过思考,但他的眼泪从不作假。
……不,应该说他本就鲜少落泪。
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骆逢与没抬头。
宋琉绪幽幽道:“……你应该庆幸自己还不是骆氏的弃子。”
否则,今晚他会让这个毁坏自己心情的人消失在世界上。
骆逢与没在意他话中的威胁,青年自顾自地说着:“她最近在岑观昼的片场。”
宋琉绪:“废话,我当然知道。”
骆逢与抬起头:“如果你知道,我就不会千里迢迢回来。”
在死寂般的安静中,骆逢与递给宋琉绪一张照片。
宋琉绪接过,刚有些不耐地低头看照片,他的目光立刻凝住了。
这是一张隔着很远拍摄的照片,只见岑观昼蹲在车边,他的大衣末端垂到了地上,一向有洁癖的男人没管。
他的目光追随着车后座的人,神色专注,仿佛在注视什么珍宝。
宋琉绪认出这是自家的车。
……骆逢与手下的侦探摄影技术很好。
配上冬日的氛围,这张照片竟然像是某种浪漫爱情电影里的截图。
宋琉绪:“……”
他扯了扯唇角:“你想和我表达什么?我们都知道岑观昼会演戏,露出这副表情代表不了什么。”
骆逢与说:“别忘记永昼集团是做什么的,等她看过那么多年轻漂亮的人……”
宋琉绪冷笑:“是么?我怎么不知道他的手下有谁倾国倾城?”
他对情敌还真是不够敏锐。
不过,没拥有过的人就是这样吧。
骆逢与淡淡道:“你见过岑观昼这样对待某个人么?”
岑观昼冷血、傲慢、习惯在上位、控制欲极强,他不会让超出自己掌控的东西存在太久,更不会以下位者的姿态对某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