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祈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一阵头皮发麻的同时想站起来,但是按到了岑观昼的黑发,他吃痛地仰起头,鼻尖正好蹭过。
时祈趴下了。
缓了一会儿,岑观昼拉着她调整,话语间带着水汽,慢慢地安抚她:“别怕,别担心。”
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过快。
岑观昼知道时祈今晚的心情低落,所以他想要让她感到愉快,最好能忘记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情。
他承认自己想要趁虚而入。
……要是能只记住他,那就更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岑观昼想看清楚她每时每刻的表情,他一点一点地引导着时祈吸气、呼气,看她像是在水面上下踩水的人。
偶尔他也会产生窒息感,和潜水时一样,口腔和鼻腔都没办法顺畅呼吸,但岑观昼想让时祈爱上这种能够完全凌驾于自己的感觉。
时祈确实完全无法思考。她能触摸到床头上那些繁复的花纹,但不论触摸了多久也没记下来,所有的关注度都在岑观昼身上。
她感觉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带来灼热的温度。
时祈低头看他,肩膀绷紧了,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哭腔:“我……”
岑观昼轻轻咬了她一下:“没事的,坐稳些,我有AIDA4证书。”
……
时祈醒了。
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时祈有点睡不着,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跪坐的时候又回忆起了梦里的景象。
……简直就是往躺着的岑观昼脸上泼了一杯水。
她拿着手机搜索AIDA证书是什么,发现是自由潜证书,代表岑观昼可以静态闭气三分半钟。
时祈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怎么每次入岑观昼的梦都要解锁点新东西,他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
第76章
深夜, 迈巴赫glS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内很安静。
投资方对江知意非常满意,加上有永昼集团背书,敲定了不少合作项目。
今晚这顿饭吃得很顺利。
但回程的路上, 楼砚和江知意都愁眉苦脸, 只有助理看上去心情不错。
助理咳了一声:“……两位这是怎么了呢, 都闷闷不乐的样子?”
楼砚撑着脸很郁闷:“今晚怎么是你跟着一起来啊。”
助理笑眯眯道:“老板有更重要的事,抱歉了楼少, 不过合作不也成功达成了嘛。”
楼砚现在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合作。
岑观昼今晚没到场,那肯定是跟着时祈一起去同学聚会了。
楼砚抬手把自己的红发揉得乱七八糟,模样有些狼狈。
一起的路上, 他们会交谈些什么呢?
作为豪门家的孩子,楼砚从小到大没碰上什么挫折。
家族早早就将继承人定下来,楼砚的竞争意识并不太强,大多数情况下,他会选择回避冲突, 做那些更有把握的事情。
拍电影就是老天喂到他嘴里的天赋。
而现在……
通过之前的接触, 楼砚不觉得时祈对自己感兴趣。
他虽然长得不错,但也清楚自己和岑观昼相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 更不用说家世。
自从之前试探完之后, 楼砚很识趣地不在岑观昼面前提起关于时祈的事情。
按理来说应该放弃, 在自取其辱之前默默退出的……
可楼砚还是觉得很难受。
相比起心绪繁杂,此时有各种各样小动作的楼砚, 江知意就显得安静得多。
她撑着脸看向窗外。
江知意想,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不知道时祈回酒店了没有。
但这个点,时祈大概已经睡觉了。
江知意有些难受,她不喜欢以前的那些同学, 但也清楚自己不能自私地和时祈说,让她别去接触那些家伙。
……他们会向时祈说什么吗?
江知意从来不觉得时祈是自己的陪衬。
她觉得时祈比自己优秀、包容、也坚强很多。
江知意记得毕业那天,谢程说的那些令人恶心到作呕的话,也记得扭头看见时祈时自己的心情。
江知意当时想跑上去解释的,但时祈跑的更快,江知意路途中退缩了。
仿佛某种场景的复现,她和时祈关系的开始,也是因为类似的事。
江知意的天都要塌了。
她根本没接触谢程!
甚至连眼神都不怎么给他,但就算到了这个程度,也还是被这个家伙认为是顾及到时祈的感受在避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自以为是的恶心的家伙?
江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和时祈解释,她以前从不解释。
但这次在聊天框里犹豫,都是输入后再删除……江知意不想失去时祈这个朋友。
因为这件事,整个暑假江知意都不敢联系时祈。
她能看见班群里那些指责她的言论,江知意并未反驳,只是冷静地退出了群聊。
好在她还能看见时祈的朋友圈,她没把自己拉黑。
思绪收回,江知意呼出一口气。
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早早就到时祈房间的门口等着她。
第二天八点,时祈拉开门。
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朋友。
江知意站在门口,她像是没睡好,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看见时祈后眼睛一亮。
时祈:“咦?你们昨晚吃饭吃到很晚吗?”
她侧身先让江知意进屋,房门刚关上,江知意就说了声对不起。
时祈觉得有点好笑:“道歉什么?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时祈的心态调整得很快。
毕竟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昨天参加同学聚会才被翻出来说。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昨晚完全没给时祈内耗的机会。
她直接被岑观昼黄懵了,早上起来还冷静了好一会儿。
……暑假那时候也是这样。
本来还伤心自己错付,愤愤对着流星许愿,说自己一定要睡到好几个帅哥。
之后也确实在梦里睡了。
后果就是睡多了,完全没有心思去想旧事,早晚都忙得要死,压根没力气内耗。
不过时至今日,时祈并不否认自己在江知意身边时感受过自卑情绪。
江知意一直在往上走,她的周围花团锦簇,时祈有时候会害怕自己被抛下。
时祈顿了顿:“我也有不成熟的地方,当时觉得喜欢这样的渣男真的很尴尬,不敢和你说话……”
江知意抽了抽鼻子。
“我怕你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更何况她以前确实是外貌至上的人,骄傲的同时说话带刺、不留情面。
有些话……确实会无意间刺伤别人。
时祈对江知意也有愧疚。
“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明明是无辜的,但还是有点被我迁怒到了,对不起啊。”
时祈摸摸她的脑袋说:“这种事情我们以后都说说清楚,别因为这种小事闹别扭。”
人会因为这些事情有情绪,多正常。
只是不论是自卑还是羡慕,时祈都下定决心把它们转化成前进的动力。
时祈转移了话题,问江知意昨晚的投资聊得怎么样,兜兜转转问到了岑观昼身上。
江知意抱着枕头:“……岑观昼和你一起去的?”
时祈小心问:“对的,你对他有好感吗?”
江知意皱眉:“没有,他长得是不错,但谁会上班喜欢上老板?”
况且江知意五岁的时候就决定要成为大明星,谈恋爱这种事完全不在她的计划表上。
毕竟要是碰上一个谢程那样的人,都算的上是人生污点。
时祈觉得有道理。
那她从今天开始就要努力刷岑观昼的使用度了。
……
伴随着拍摄收尾工作的开始,时祈在片场没有在坐在角落里看书。
她准备好要给江知意的水,默默往助理身边凑。
“姐姐,我能去岑导旁边看他们拍摄吗?”
助理脸都要笑烂了:“可以呀,我带你过去。”
岑观昼工作的时间尤其冷酷。
他站在机器后,镜片后的表情很严肃,看上去和昨晚哄着她坐下的不像是一个人。
时祈走到旁边时,岑观昼正垂眸看着机器上回放的几个片段,眉宇微微蹙着,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好吧,时祈觉得这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等拍摄结束再和岑观昼约着聊聊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时祈扭头看见楼砚。
红发青年眼眸弯弯:“学妹,难得见你过来这边。”
时祈小声说:“我只是来看看,但好像时机不太对。”
楼砚下意识看了眼岑观昼。
后者并未注意到这里。
心跳的速度加快,明明时祈和岑观昼还没有任何关系,但楼砚偏偏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偷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