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在岑观昼身后往二楼的露台走时,时祈意识到刚才楼砚想要说什么。
实际上,时祈并不想伤楼砚的心。
但她现在还处于每晚都要做梦的阶段,并不是能自由恋爱的状况,更何况楼砚还不是天之骄子之一。
虽然有点抱歉,但时祈还是起身。
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楼砚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时祈抿了抿唇,有点不忍心回忆楼砚失落的表情。
“……你觉得他不错?”
走在前方的岑观昼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时祈回答:“嗯,他人挺好的。”
岑观昼不说话了。
他的心情诡异地平静,那句想要询问“那么他更好还是我更好”的话被压在舌根,并未问出口。
没必要。
没必要为一个远不如自己的人置气。
可他又回忆起刚才时祈的表情,明明已经走出几步,却还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扭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楼砚。
细细密密冒出来的嫉妒情绪和失衡的控制欲像是缠绕在心上的藤蔓,越蜷越紧。
让岑观昼垂在身侧的手不断伸张、合握,勉强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骆逢与也经历过一样的事情。
在看到完全不如自己的人能够获得她好感的时候,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举动。
而岑观昼之前就说过,自己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年轻的影帝慢慢调整了表情,他停在露台的栏杆边,晚风拂过,将他柔软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缓解了许多攻击性。
他们站定在二楼的露台。
岑观昼想,时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最近几天又没有做梦,唯一的不同点大概是时祈每天中午都会趁着午睡来接触他一下。
一分钟,不多不少。
这或许是某种限制。
岑观昼喜欢在梦里和她接触,但更想要在现实触碰到她,他会比梦中更小心、更温柔。
正这么想着,岑观昼听见时祈的声音。
时祈:“岑导,你有什么事吗?”
岑观昼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时祈:“好的。”
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时祈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了会儿完全黑下来的天幕,看向岑观昼的脸。
一看他,时祈就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她默默闭起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好几句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
倒是岑观昼先开了口:“那天很抱歉,听见了你和同学的对话。”
时祈尴尬地摆了摆手:“没关系。”
说好的忘记呢,虽然她也需要用这件事来开启话题。
“不过后面我才想起来,他们如果传出什么消息,不会对知意产生影响吧?”
岑观昼说:“没关系,这件事你们都是受害者,我会处理好舆论。”
时祈点了点头。
她的手肘默默往栏杆上靠,试图有一个不显得突兀的接触。岑观昼像是无所察觉,他的视线落在酒吧露台门洒落的光线上。
岑观昼忽然说:“但今天要说的话,和江知意没有关系。”
时祈抬头看向他,有些困惑地偏了偏头。
岑观昼同样偏头。
他眼镜侧边的链条随着动作晃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目光转过去。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静静地注视着时祈。
他问:“你想试试看全新的生活吗?”
时祈问:“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任何一个知晓他本性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岑观昼此时此刻的神情与平日里毫不相同。
被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注视,岑观昼忍住了伸手将她的黑发拨到耳后的冲动。
他问:“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体验我们的世界?”
第78章
时祈微微仰着头, 和他对视。
露台上灯光昏暗,酒吧内隐隐约约的乐声透过门缝传出,氛围有些暧昧。
作为天赋派的演员, 岑观昼的眼神戏一向很好。
他的视线简直像是蜘蛛网, 将她的视线捕获之后, 任何震动都在他的掌握中。
当岑观昼专注着看着自己的时候,时祈有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
她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时祈的大脑疯狂运转, 试图理解“体验他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告白吗?不像是。
岑观昼这句话说的实在含糊。
系统也困惑:“难道是问你要不要进演艺圈吧?反正总不可能是要把公司送给你吧?”
岑观昼还在等待时祈的回答。
时祈对进演艺圈没有兴趣,她顺势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出口。
“这是什么意思?要让我做永昼集团的CEO吗?”
岑观昼回应的很快:“你想要吗?”
时祈:“……什么?”
岑观昼搭在栏杆上的手稍稍向前,停留在一个没和时祈接触到, 但依旧会给她侵略感的距离。
时祈听到脑中的系统发出一声大叫。
岑观昼还在说话。
“骆逢与是下一任检察官,他的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他本人在未来会持续受到外界监管,无法将他拥有的交给你。”
“沈系洲确实是天才,或许SERAPH能够为你所用,但他更倾向于学者派别, 对我们所在的世界一无所知。”
……至于没说的宋琉绪。
岑观昼将他暂时排除在外, 认为他并不构成威胁。
而岑观昼不一样。
他能看到时祈偶尔流露出来的渴望。
永昼集团很适合她。
她可以凌驾于大部分生来就吃了外貌红利、只需要轻易包装就能得到无数喜爱的明星们之上。
当然,包括他在内。
当手中握着那样的权后, 爱和尊敬会像是汇入大海的江河一样, 源源不断地围绕在时祈的身边。
……她会喜欢那种感觉。
没有人会拒绝送上来的权力。
岑观昼期盼成为时祈的导师, 也乐意成为她的第一个战利品。
第一个。
他在心里慢慢咀嚼这个词汇,尝到了微妙的甜蜜和满足。
岑观昼说的很慢,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但我不一样, 时祈。”
“你想要,我就能让你得到。”
时祈张了张嘴:“……”
她像是被这几句话砸懵了,看着岑观昼久久没有说话。
岑观昼笑了笑:“要考虑一下吗?不用担心不会,最开始都是从零做起。”
挨得很近的食指探出去, 在时祈的手背上轻点了两下,带来一点微凉的体温。
时祈呆呆的:“我要付出什么?”
系统叫不动了,脑中的声音安静下来,时祈听到的只有自己逐步加快的心跳。
岑观昼笑起来:“……如果你对我感兴趣的话。”
这或许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和时机。
但岑观昼向来是个行动派。
时祈还是有点愣。
岑观昼收回了手,接触从未到达一分钟。
“不着急,时祈。”
“我随时等待你。”
……
时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楼露台走回一楼的,她扶着楼梯扶手走得很慢,满脑子都是刚才岑观昼的话。
还有岑观昼那不论何时都是人群中心、众星拱月的模样。
系统听到时祈咚咚跳的心跳声。
时祈在心里说:“……这正好是一个和岑观昼接触的时机,你说对吧?”
系统:“确实是这样,说实话我都心动了。”
况且岑观昼长得好看而且技术不错。
时祈捂住心口:“不过那可是掌握了联邦喉舌的集团……CEO的位置是说给就给的吗?”
系统:“他都天之骄子了,给喜欢的人送点权力怎么了?”
虽然内心的天平已经疯狂摇摆,但时祈觉得自己得好好考虑一下。
自己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当然她并不介意从零学起,且仍然处于上学阶段,不一定能分心处理好两边的事情。
岑观昼也不像是那种招惹了以后就能跑的人。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这部分权力是否会成为困住她的枷锁?
……但以后还有这种机会吗?
时祈想,或许自己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走下楼梯,没注意到酒吧另一侧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楼砚眼巴巴看着时祈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放下酒杯想迎上去,却对上岑观昼的目光。
他站在时祈的身后,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楼砚下意识想别开视线,但他掐了自己一下,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有人喊了一声“来拍合照!”,两人才各自移开了目光。
杀青宴的合照要所有人都到场,时祈正准备往角落里溜,被助理姐姐拉着走到了江知意斜后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