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在前方盘坐着,她仰头看向时祈。
这里正好,不会抢主演们的c位,又能和朋友挨在一起。
时祈不太擅长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镜头,她站的有些僵硬,姿势是非常大众化的比耶。
身侧忽然凑过来一道影子。
楼砚没和岑观昼对话,他快一步走到时祈身边。
时祈下意识抬头看去,在和楼砚对上视线的下一刻,正好摄像师按下了快门。
楼砚朝着她笑了一下,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拍摄完毕后,楼砚快步走到摄影师身边,他腿长走得快,意外的竟然是第一个。
他能意识到岑观昼在看自己。
像是伏在草丛中的蛇,冷血又冷酷,随时都可以咬他一口,注入毒液。
楼砚抿了抿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照片中的时祈仰头看着他,就那么恰巧地定格了这一幕。
楼砚将摄像机还给摄影师:“这张发给我,谢谢。”
起码,也留下一点回忆。
而在大家都凑过去看照片的时候,时祈没有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她的拍照以自拍为主,和朋友出门拍照,大多数时候也是朋友反着拿手机,用前置摄像头。
不过现在拍的好不好看都无所谓了!
回家的车上,时祈也一直在想今晚与岑观昼有关的这件事。
她看着手机上岑观昼的联系界面,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她要再考虑一下。
在回家的车上,系统喊了她好几声才回神。
“今天还没有和天之骄子接触呢!”系统提醒她,“你要做好今晚会入梦的准备呀。”
……
耳麦中人声鼎沸。
时祈看着手中的ipad,上面清晰地列举出了任务单。
任务如下:
1、演员需配合导演。
2、电影总时长需要到达一个半小时。
3、电影主题为口口,请确保不偏离主旨。
……
6、需确保情节重复性低于50%,超出则需要重新拍摄。
7、必要时刻,导演需协助演员拍摄。
时祈拿到的身份卡是“导演”。
梦里没人能吐槽,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第三条有点微妙。
还没等时祈多研究一会儿周围的专业器械,就听见耳麦中陌生的声音问:“导演,演员已经就位了,要开始吗?”
时祈看了眼监视器,不出所料,岑观昼是这场梦中的演员。
他只看了眼台本,就将台本放到了一边。
那上面应该写了和自己一样的任务。
时祈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们之间隔着一些机器,时祈坐着的时候,岑观昼也看不见被机器遮挡的她。
只要把这些任务做完就行了。
耳麦中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导演?”
时祈一阵手忙脚乱:“开始吧。”
她在片场的时候基本都坐在角落看书,没怎么了解过拍摄流程,不过目前看来,似乎只要盯着镜头就好了。
时祈很快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电影。
不存在的摄像师以刁钻的角度推进,从岑观昼那张漂亮的、没有佩戴眼镜的脸上向下移动。
监视器里的画面和色彩有点太过于清晰了,将那两颗小痣拍的无比清晰。
时祈没见过岑观昼演戏。
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监视器中的人身上。
时祈很快意识到他为什么能年纪轻轻拿到影帝。
梦中摄影师的技术很好,镜头一直在推进。
这是一场独角戏,岑观昼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男人缓慢地垂下眼帘,骨节分明的手往下落,像是拆开一件礼物,慢慢开始弹奏缓慢的前奏。
摄影师将镜头专注在了他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肤色白皙,手背的青筋脉络漂亮的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时祈默默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坐直并拢了些。
……快结束了。
岑观昼没有看镜头。
优秀的演员会避开一切和镜头对视的可能,避免打破第四道墙。
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祈有些不清楚声音究竟是从耳麦中传来的,还是现实中本身就存在。
时祈甚至不清楚……
自己坐在这样的位置目不转睛,究竟是出于“要让电影成功拍摄完”的心理,还是想要看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即使在这样缓慢的节奏下,岑观昼的眼尾也开始微微泛红,呼吸节奏逐渐乱了。
时祈看见监视器中的人微微蹙眉,往沙发里陷地更深。
耳麦里一片安静,时祈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和不受控、需要不断吞咽的口水。
时祈听见耳麦中的声音。
“超过三十分钟,重合度过高,需要重新拍摄。”
时祈一愣。
监视器内,那双狐狸般的眼眸中含着浅淡的笑意,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视线却像是穿透了镜头,直勾勾地黏在了时祈的身上。
时祈只是看着监视器。
明明没有任何接触,但她还是觉得后颈到耳根的那一片,一阵一阵地发烫。
第79章
岑观昼从梦中醒来。
视野有些模糊, 他眯了眯眼,没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
岑观昼难得在睡满了九小时之后还有些倦怠,但着实没有办法。
谁能想到时祈就那样坐在监视器后面, 看他自给自足了一场梦的时间, 怎么引都不出来呢?
换着角度只拍一件事, 肯定不行吧。
……好在是梦里。
岑观昼撑起身,戴上半框眼镜, 洗漱完毕后去健了身,一阵子过后才前往书房。
岑观昼觉得时祈会答应。
不过上圈层的生活和普通人不一样。
和那些只有邀请才能进入,进入后也有着详细要求的俱乐部一样。
在这里的人掌握权力、享受权力, 却向来吝啬将资源倾泻给他人,为此不惜制造出各种规则。
到能够进入VE俱乐部的程度,那么圈子是固定且排外的。
要将一个之前十几年都过着普通人生活的人拉进这个圈层,并让她在新的环境中顺风顺水……
那么,就需要着手办几件事。
岑观昼打开手机, 他吩咐几名助理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办, 随后打开消息99+的剧组群聊。
剧组的群内一派热闹。
影片最后决定先不公映,直接参加几个月后的国际A类电影节。
在这个期间, 团队将会完成剪辑、调色、混音等一系列后续工作, 完成后立刻参加报名和选拔。
届时他会和江知意一起到现场, 冲奖的同时营造同样的话题度。
岑观昼将照片向上滑动。
他看见昨晚拍摄的照片。
几张照片里,时祈的表情都差不多, 和他见过的个人资料上的照片一样。
有些拘谨、僵硬, 她显然不适应镜头。
岑观昼把几张照片都点击了保存,他继续往下滑。
他的动作在某张照片上停住了。
岑观昼放大那张照片。
楼砚低着头,时祈仰着头。
明明不是照片的中心,但在周遭人热闹的笑颜衬托下, 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他们很般配的错觉。
岑观昼:“……”
他切出了群聊。
另一边,在自己家醒来的时祈意外的状态还不错。
她昨晚就是坐在监视器后面,没挪动一步。
不过,醒来后的时祈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做不了导演。
她想不出来究竟怎么拍摄才能凑够一个半小时的时长。
梦里一直失败、一直重新开始。
到后面时祈都觉得岑观昼想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后面将她揪起来。
……不过岑观昼的体力真好,这样都没有疲惫。
系统问她:“怎么样,关于岑观昼的邀请,你想好了吗?”
时祈双手张开,在床上摊成一张饼。
室内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室内的墙体只能勉强算得上整洁。
这是多么美味的馅饼啊。她想。
这个寒假,她体验的太多了。
仅仅是和岑观昼有过几次接触,周遭原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纷纷主动上前来与自己结交。
大多数人只会和能够产生利益交互的人交流。
出了校园以后,这项残酷的生存法则逐渐显露出来。
时祈自言自语:“我想要结束持续不断的梦境,就必须接触天之骄子。”
系统:“确实。”
时祈开始思考。
她现在才完成了骆逢与和沈系洲的使用度,如果接下来每一个人都像是这样……
那等到最后一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刷满的时候,时祈就得面临全新的麻烦。
她好像压根没有能够傍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