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着名中年男子纯粹是因为看不顺眼。
她打累了,随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钉子，掷向男子，就像中年男子投到雪貂身上一样。
“啊啊啊——”男人的惨叫声回荡在昏暗的房间中，中年男子的破锣嗓子并不好听，泠汐直接将他的嘴堵住, “废话真多。”
【你、你、你好狠啊啊！ 】系统怕极了，每次泠汐战斗的时候，都会刷新它对她的认知。
原来泠汐对恶徒们下手都是手下留情的，泠汐一定是为了它、为了它的大纲剧情手下留情的！
泠汐心里有系统！
它再也不用剧情为难泠汐了！
系统感动得稀里哗啦，泠汐耳边的“滋滋”的电流声突然注了水，刺耳极了，她揉了揉耳朵。
“真奇怪。”泠汐歪着头，看着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我看这个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还以为也经历过钉钉子这些，不怕痛呢。”
“好虚伪、双标的领主啊。”她感叹道。
识海并不是幻境，不会凭空捏造出角色的行动或反应。
这只可能是雪莱的某段记忆里，他父亲的真实反应，只不过雪莱的识海将那段记忆与现在的记忆融合在一起。
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这是雪莱父亲死前的反应吧。
同为一方领主，泠汐十分看不上这种通过非人的手段折磨小妖来，提升小妖实力的领主。
妖王麾下的小妖中实力有高有低是正常的，天赋、修炼方法、体质，每只妖的个体不同，不可能都成为强者。
自己懦弱不堪，却要求自己的幼崽成为统领联邦的人。
【唔，这就涉及到漫画的主线了，联邦社会就是这样，竞争很激烈，赞格威尔也是这样过来的。
雪莱的虽然分化成哨兵，但他的精神体很弱小，甚至在联邦哨兵界可以说是先天不足的残疾，他们家族只能想一些其他办法强化雪莱的精神体。 】系统突然开口说道。
泠汐沉默片刻：“……你们漫画还有主线？”
系统反驳：【喂喂我们是正经少女漫，当然有冒险主题主线啦！ 】
“哦。”泠汐敷衍地应了一声，没有纠结于此。
【你好敷衍，你都没信我说的！
总之后面你也看到了 ，雪莱父亲的方法确实有些成效，现在雪莱的精神体很强，虽然形态不大，但攻击力跟速度都是顶级的存在，后面他和他的特别行动队四处逮捕恶徒哨兵，把他们都遣送到炎星。
雪莱可以算是炎星恶徒里最遭人恨的哨兵了，要不是他实力强劲，别人打不过他，不然估计早被其他恶徒复仇打死了。 】
“这样啊……”泠汐若有所思。
她的神识入侵了雪莱的识海，自然能看到雪莱的记忆。
那些充斥着痛苦、忍耐、压抑、报复的记忆。
雪莱的经历确实如系统所说。
不过之后雪莱的精神状态似乎出了点问题，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折磨他人。
借着特别行动队的便利条件，他折磨逮捕到的恶徒，并把他们画成画，像他父亲一样享受着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屠龙少年最终成龙，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最终他的恶行败露，雪莱被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特别行动队逮捕，特别行动队的掌控权也上缴到联邦元帅手中。
雪莱是本恶之人，但他的恶里有他父亲埋下的祸根。
她不再关注雪莱的父亲，转身走近雪莱和他的雪貂精神体。
她摸摸雪貂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缕寒风从指尖流入雪貂的身体抚平它的伤痛，治愈它的伤口，渗进雪貂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雪貂精神体的触感自然传到雪莱身上，他身上的痛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抚摸，伤痛处传来一阵阵酥麻感。
“嗯……泠汐、泠汐……”青年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他倒在地上小幅度地蠕动着，身体慢慢磨蹭着地面，口中轻哼着泠汐的名字。
识海中雪莱似乎脱离出了曾经的回忆，记起来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阶段的“泠汐”。
他看到泠汐向他靠近，泠汐在雪莱身上虚点了一下，寒冰爬上缠绕在雪莱身上的锁链，锁链瞬间断裂。
“泠汐，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雪莱愣住了，即便失去锁链，他也依旧一动不动，从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反抗行为，精神体被折磨对雪莱而言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但看着泠汐的目光却十分灼热。
泠汐的手伸向他，柔软的手掌抵在雪莱的额头上，带着一丝清凉感，雪莱舒服地眯起眼睛，仿佛刚刚的痛感从未出现过。
雪莱在泠汐的掌心蹭了蹭，十分眷恋。
一旁的雪貂舒展着身体与四肢，喉咙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的神识不应该在这段记忆停留太久……”泠汐问他，“这段记忆并不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置换一下识海的环境。”
“什么？”雪莱完全没听明白泠汐说的话，他沉浸在这温柔的触碰中，一切的烦扰都在此刻烟消云散，额头紧贴着了泠汐的手心。
青年雪莱不像成年后始终带着温柔假面、行事含蓄，青年雪莱的行为更加青涩、直接。
他感觉到泠汐想要收回手，他不满地再向泠汐贴近，“别走……泠汐，泠汐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就默认你同意了。”泠汐伸手将雪莱从地上拉起，她另一只手抱起雪貂，将它背在脖子上。
雪莱不自在地摸了摸腹部，感受着雪貂腰腹下细腻柔软的肌肤，他的右眼尾忽地感到刺痛，眼尾处生出一朵浅蓝色的冰晶花。
泠汐带着雪莱向门外走去，身后的中年男子也被寒冰缓缓包裹成冰雕，冰延蔓延到整个屋子里，周围的环境都被寒冰包围。
然后“砰”的一下，所有的冰碎成无数的冰碴，在空气中蒸发。
门外的天空下着漫天的飞雪，地面上结着冰晶，倒映着他们的模样。
【诶，好奇怪，联邦星系一般不会下这么大的雪啊。这是雪莱的哪段回忆？ 】
泠汐移开了目光，装作没听见系统的问题。
雪当然是泠汐创造出来的了。
把识海里每一段的记忆的污点都找出来一一净化实在太麻烦，所以泠汐直接用冰雪将雪莱的识海完全控制住，从此冰与雪会自动为雪莱清除污染的精神力，达到“精神净化”的效果。
“差不多了。”她的指闪着白光，周围一切褪去色彩，再一睁眼，神识归位，他们离开了雪莱的识海回到现实里。
四不像的精神体已经变成了白滚滚的雪貂形态，雪白的毛发不染一丝灰尘，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刚陷入精神暴动长满黑斑的模样了。
雪貂飞速移动到她身边蹭着她的裤腿，两只小爪子拉扯着她的衣服，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幅求抱抱的样子。
看起来乖顺无害，跟刚刚极具攻击力的四不像精神体判若两貂。
【哇！泠汐，你成功了！ 】系统兴奋极了，【这可是S级哨兵的精神狂暴啊，连A级向导都很难安抚的。 】
“嗯，万幸识海的净化跟精神图景的净化是共通的。”泠汐回应系统，她俯身把地上哼哼唧唧的小雪貂抱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雪莱起身，用手扶着额头，怔怔地看向自己布满血痕的双腿，“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砍的。”泠汐向雪莱解释，“当时你精神狂暴了，把自己的腿砍成这样。”
她隐去了寒冰的存在。
雪莱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他有指着散落在地上的残损画笔和画板，“那这是？”
“你陷入狂暴后可能看画笔不顺眼，给折断了。”泠汐变不改色地回答道。
其实是泠汐的冰摧毁的。
“是吗……我陷入精神狂暴了，然后泠汐救治了我。”雪莱听完泠汐的解释，得出了这个结论。
泠汐好不犹豫地点头。
事实确实如此，但不全然如泠汐所言。
“总感觉做了一场梦……”雪莱简单地将双腿的皮外伤处理好，伸展一下僵硬的四肢，他忽地感觉到脖颈有些酸痛，他停下了动作，若有所思，“梦里你在我身上画了画，炎星下了很大的雪。”
“你都说是做梦了，炎星怎么可能下雪呢。”泠汐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说，“都说哨兵精神狂暴后会出现幻觉。”
她倒是不怕雪莱发现她可以控制冰雪，也不怕雪莱说出去，只是觉得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是这样吗……”雪莱又摸了摸后颈，他对着金属墙壁，侧过身，看到一枝栩栩如生的雪梅在脖颈处绽放。
雪莱呼吸急促，他的手不断在后颈处摸索，兴奋不已。
“不是梦、不是梦，这是真的。那雪、那画、连你打了他也是真的。”
他转头看向泠汐，他的脸上再次挂起那温柔的笑容，他的目光中如燃烧的烈火般炽热，如沐春风的笑容下隐藏着无尽的痴迷与眷恋，他说：“泠汐、我的缪斯……你其实是会用法术的仙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