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不是梦。”雪莱捂着脸，指缝中的浅灰色眼眸流露出病态的狂热，手指因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雪莱对他的缪斯“一见钟情” ,是艺术领域上的一见钟情。
她是如此的完美, 是在炎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是炎星唯一的女性，亦是炎星唯一的向导。
无论是那种身份都无一彰显着她的特殊性。
这也是当时雪莱偏爱这幅“作品”的原因。
但雪莱没预料到泠汐能够如此特殊，她不是普通的向导，甚至可能不是普通的星际联邦公民。
他闭上眼睛, 仿佛能看到漫天飞雪与千里冰川。
那场景有些熟悉,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那“冰雪”，对了,他在炎星开采场上昏倒前印象中他好像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白。
那雪、那冰,是如此的真实,他看着泠汐救下他、为了他殴打那个人的记忆也历历在目。
他记得泠汐略微冰凉的手轻轻抚在他额头上, 为他驱散了恐惧与疼痛, 那柔软的触感任停留在他的眉心。
这绝不是幻觉！
雪莱无法解释他所看到事物, 他所记忆中所经历的事情,
雪莱也从未听过有哨兵的精神体可以具象成冰雪。
他看过一些具有传奇色彩的文献，在古时代有过“仙女”、“神”的传说。
雪莱原本对这种神话传说嗤之以鼻，可如今他却莫名坚信, 泠汐就是天神下凡的神女。
他回想起他与泠汐的初见。
少女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她像是迷路的闯入者, 误入了这个肮脏的炎星。她在人群中是如此特耀眼，他的视线几乎一眼就能锁定到她。
起初雪莱以为泠汐像是量身为他定做的作品一样，是命运让她来到了炎星，来到了他的身旁，他将为她做出最完美的作品。
但实则不然。
确实是命运让泠汐来到炎星, 引导雪莱与她相遇，但泠汐却不是属于雪莱的作品。
相反，雪莱是属于泠汐的，他将成为专属于泠汐的信徒，最忠诚的信徒，奉她永生的信仰！
“仙女……？”泠汐缓缓重复着雪莱的话，略带疑惑，“我不是仙女。”
是妖。
仙女这两个字离泠汐多少有点遥远了，她是妖，经常被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惑乱于世，最多被称为妖女。
泠汐沉默在雪莱看来是不愿暴露身份。
“泠汐不愿意多说也没事，我明白的。”作为泠汐的信徒，雪莱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深追究，他信誓旦旦地向泠汐保证，“泠汐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雪莱看着泠汐的目光温柔极了，仿佛能将人的心都融化在其中。
他眼中的温柔不再是伪装自己的假面，而是发自内心的柔情，专注而虔诚。
泠汐抱着雪貂的手一顿。
他明白什么了？好像产生了什么奇妙的误会。
不过雪莱没有深究，她也没准备过多解释，她简单地跟新投入她麾下的小妖雪莱介绍了一下她的规则，无外乎就是那几件事，借住禁闭房间、给予报酬、警告恶徒不要和她麾下的其他恶徒打架。
“泠汐可能会住在我这里……”听到可能跟泠汐同住后，雪莱眼中是难掩的激动与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泠汐的。”
沉浸在兴奋中的雪莱完全忽略了后半句规则，不要跟泠汐麾下的其他恶徒打架。
泠汐的视线扫过雪莱伤痕累累的双腿，被缠绕住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色。
保护小妖的身心健康是领主的责任，况且这伤是因她而产生的，她有责任医好对方。
“过来吧，我替你把腿上的伤医好。”
“伤？”话题有些跳跃，雪莱愣了一瞬。
身体却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朝泠汐走去。
他乖乖地躺在泠汐身边，身体用力绷紧躺得笔直，双手并拢放于身体两侧，这姿势规矩得像是回到联邦军队里站军姿的样子。
裤腿被一双柔软的手挽起来，细腻的肌肤划过雪莱的大腿，他的鼻翼间充斥着泠汐身上的那股清香，雪莱的心跳如擂鼓，双手不禁死死攥紧自己的衣角。
清凉的法术钻进雪莱的大腿，愈合了他的伤口，抚平了他的伤痛。
向导只能治愈哨兵精神上的伤痛，却无法医治他们的外伤，而雪莱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愈合，他吞咽了一下，试图压制住心情的激动。
泠汐真的是仙女！会用法术治愈他！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愈合的缘故，雪莱感到双腿感觉痒痒的，他手中的衣角布料在手中不断揉搓，仿佛这样就能平息他心中的悸动。
修复伤口这点小法术，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不一会泠汐就收回手，起身对雪莱说：“可以了。”
可以了？
这就可以了？
泠汐收回手的那一刻，雪莱心中有股难言的失落感，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伤得再重一些，让泠汐救治的时间再长一点。
泠汐退了一步，衣服向反方向拉扯她，她低头看到衣角被人拉扯在手里，拍了拍雪莱的肩膀，“可以了，衣角不要再拽着了。”
“衣角？”雪莱顺着泠汐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里攥着的布料，“不……不好意思！”
那不是他的恶徒制服，他一直握着的是泠汐的衣服！
雪莱触电般地松开，泠汐的衣角皱皱巴巴的垂下，可见他刚刚攥得有多用力，有多紧张。
“真奇怪，有这么疼吗……”泠汐低声喃喃道。
她不记得其他小妖被治疗时有那么痛苦啊。
脚边的小雪貂再次叼住她的裤腿，轻轻拉扯，吸引她的注意力，泠汐弯腰将小雪貂抱起。
“谢谢泠汐的救治，我已经好了。”雪莱低头红着脸向泠汐道谢。
耳边突然传来自家精神体哼哼唧唧的叫声，他抬头，看见自己的精神体眨着它的大眼睛，朝泠汐卖萌撒娇，将泠汐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夺走，独占泠汐的目光与爱抚。
雪莱：“！”
泠汐怀里的小雪貂慢慢爬到她的颈肩，窝在颈窝里用绒毛轻轻蹭着她的肌肤，雪貂的尾巴在泠汐胸前一扫一扫的，引诱泠汐与它玩耍。
泠汐的注意力被雪貂吸引，她摸了摸雪貂的小肚皮。
毛茸茸的好可爱！
雪莱说着话，呼吸突然变得有些凌乱，他小幅度地喘息着，捂着腹部，通过精神体的通感感受着泠汐掌心的温度。
“泠汐喜欢我……的精神体吗……”他红着脸，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似乎对泠汐之前拒绝了抚摸他的精神体跟精神力耿耿于怀。
“喜欢啊，好可爱。”泠汐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么可爱的小雪貂谁不喜欢！
小雪貂翻过身，将雪白的肚皮露给她，尾巴缠在泠汐的手臂上，更方便泠汐的抚摸。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魔爪，把雪貂抱起来，揉搓小雪貂身上的毛发。
前世里泠汐最喜欢撸雪貂妖了，柔软、可爱，还不怕冷，好怀念啊！
“泠汐喜欢就好……”得到肯定的答案，雪莱满足地低下头，他说着话，音调突然转变，发出压抑的低吟声，“嗯……哈……泠汐那里不……”
泠汐摸着雪貂的手一顿，“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雪貂抖了抖身子，不满地瞪了眼它的主人，转头蹭着泠汐的手撒娇。
雪莱身体有些颤抖，肌肤泛红，他没有立即回答，平复了片刻后才出声，嗓音有些嘶哑：“没有、没事了，抱歉。”
“……泠汐能喜欢我的精神体就好。”他缓过神来，温柔地笑着，言语中暗含不可察觉的满足感。
这还是雪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精神体是雪貂真是太好了。
雪莱是哨兵中的异类，他并不喜欢军事理论更不喜欢体能训练，他喜欢画画，色彩鲜艳、充满生命力的画，可惜他年少时充满朝气的画变成了如今死气沉沉、绝望暗淡的模样。
他的精神体同样也是哨兵中的异类，雪貂，弱小得让人诧异。
家族检测出他的精神体是雪貂后，曾带着他做过多次检测，怀疑他是否真的是哨兵。
少年时他精神体因为太过弱小，被家族所唾弃，被同龄的学员欺负。
无数个黑夜他都无比憎恨自己，为什么他偏偏只有他的精神体是弱小的雪貂？他也想像其他哨兵那样拥有强大、骇人的精神体。
可如今的雪莱却十分庆幸，还好他的精神体是雪貂，而不是像赞格威尔那样精神体是恐怖的蜘蛛，或者什么恶心的爬行动物。
强大骇人有什么用，又不能博得泠汐的宠爱。
……只要泠汐喜欢就好，对，只要泠汐喜欢就好了！
现在的雪莱像是被驯化的野兽，拔除了所有的尖牙，只对主人露出雪白的肚皮。
自从雪莱误认为泠汐是仙女之后，雪莱开始为泠汐鞍前马后，几乎泠汐一抬手，雪莱就将水递过来，贴心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