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泽反应不可谓不快,却仍没能拦下她吹响银哨。
阮卿卿唇角上扬,看着他骤然沉下的面容,轻蔑笑出了声。
虽然哨声只响了一下,但也足够了。
没过片刻,远方天边传来连绵的震响,规模不小的成群异兽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逼得越野不得不提速至最快。
可异兽数量太多,一部分擅长速度的飞禽猛兽渐渐逼近了越野,虎视眈眈咆哮追击着,紧咬不舍。
迟泽面色不善,含笑的眸底阴郁沉沉,伸手一把攥住她下颌,强行将那张看似柔弱的小脸抬近自己。
“这哨子谁给你的?嗯?”
他语气称得上温和,阮卿卿却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被迫仰着头,她毫不畏惧地笑:“你猜猜?”
迟泽没说话,前排的迟旭凌厉黑眸扫了眼后视镜中紧追不舍的异兽,喉间沉笑一声:“听闻望北基地出了位七阶动物系异能,在南方那夜丧尸围城中大出风头。”
“不愧是我们的淫猫儿,裙下之臣当真不少。”
最后几个字,迟旭几乎是咬牙切齿念出。
面对二人似要撕了她的阴冷目光,阮卿卿唇边弧度更大:“这银哨算我救死扶伤应得的,不过……”
她语调讥嘲:“还得多谢二位总帮我实践,我才知道这治愈异能到底该怎么用。”
车内顿时陷入死寂。
捏住她脸的手倏地收紧,迟泽胸腔起伏,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该怎么用? !还能怎么用? !
迟泽迟旭当然知道这治愈异能是怎么治疗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其中过程。
阮卿卿无所谓地闭上眼睛,异兽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只手却缓缓松开了钳制,阮卿卿睁开眼,迟泽眸色阴霾,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回去再收拾你。”
几只外形像是犀牛的异兽已经向越野撞来,空中的飞禽也不断盘旋俯冲,用尖喙狠狠啄在车窗上,尖锐利爪不时刮着,玻璃已经有了裂纹。
兄弟俩沉着应对,一人控制越野躲避攻击,一人手中迸出凛冽精光,道道金属冰晶疾射而出驱逐异兽。
然而一波异兽受伤落后,又有另一波围攻而上,数量太多,角度刁钻难防,越野车的速度渐渐显出疲态。
哐嚓一声,车窗玻璃不堪重负地碎了。
阮卿卿趁两人分身乏术,用力咬破舌尖打断精神控制,在迟旭松懈的一瞬,攀上窗边变异白虎的背,借力跳了上去。
白虎长啸一声,驮着她就向远方奔去,阮卿卿趴在它雄壮的背上,揪着它厚实的皮毛,紧绷的心略微松了口气。
“阮卿卿!”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阮卿卿不敢回头,毫无留恋地驾着白虎向前,去哪都好,只要能离开这里。
四周风声簌簌,大地却忽然龟裂颤抖。
土地轰然翻覆,数道藤蔓从地下涌出,粗壮的枝藤拧成一张巨网,铺天盖地朝一人一虎兜来,白虎躲闪不及,直直撞进了网中。
白虎怒吼出声,铮铮利齿疯狂撕咬挣扎,然而寡不敌众,偌大虎躯渐渐被带麻痹毒素的藤蔓制服。
身后越野追了上来,急刹过后,车门打开。
阮卿卿后背一颤,连忙挣扎着站起,却见层层绿蔓中,一人步伐沉稳,踩着脚下枝藤向她走来。
男人气场逼人,镜片后狭长的眸几分睥睨,目光幽深,直直落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阮小姐这是要去哪?”
男人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静静看她半晌,挺温和地笑了。
阮卿卿却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又是他,郁文舟,为什么每次她就要成功的时候,都能遇到这个人冒出来横插一脚。
“你来做什么?”是迟旭的声音,不怎么友好。
身后有脚步逼近,迟泽下颌紧绷,皱眉走上前:“文舟,你怎么在这里?”
“我如果不在这里,你们能抓得住人?”
郁文舟抬手催动藤蔓拦下其余追上来的异兽,又撤掉她身上的枝叶,俯身正要将人抱起,那只手却被一把攥死。
迟旭侧脸凌厉, 眸底的神色晦暗危险:“拿开你的脏手,别碰她。”
郁文舟和他对视,面无波澜, 视线移向迟泽:“看来你们还不明白现在的形势, 如果我想, 完全可以等她从你们手里跑了再出手。”
“二位, 有时候自信过了头,可不利于大局。”
迟泽久久没有反应,郁文舟却不急躁,看着他笑了:“还记得部队里那场空战对抗演练?那时你我虽然已经锁定敌机,拿下个人考核高分,但最终还是输了,为什么?”
“友邻地面布防尚未到位, 贸然开火,暴露我方阵地。这样的错误,演练中输了还有重来的机会,现实中一些错误一旦犯了,却没有再二再三的机会。”
他叹了声,语调从容轻缓:“迟泽,咱们已经不是急功近利的年纪了,你说呢?”
风声簌簌走过,极低的气压最终没有持续太久——
短暂的沉默后,迟泽眼睫垂落,沉声:“迟旭,松手。”
迟旭黑眸浮现不可置信的愠怒:“迟泽?!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的精神系异能,对她有效,对那位动物系异能者也有效吗?”
迟泽深吸一口气,眉宇深深皱着:“只有文舟的异能克制他,放手吧。”
“呵,你我都姓迟,同意你加入进来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但想其他人再过来掺一脚,门都没有。”
“她是你的所有物?”
“不是我难道是你的?别忘了是谁先发现她的,没有我,更不会有后来的你。”迟旭眼神不带一毫笑意,最后几个字更是凌厉非常。
阮卿卿眼皮一跳再跳,听到现在她也听明白了,这些人竟要这么对待她? !
不行!一个人她已经招架不住,三个更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不能让形势更加恶化,现在只有迟旭是不同意的,她必须争取这个突破口!
她掩去眸底的浓烈憎恶,扑过去牵他的手,强挤出笑:“迟旭!不能这样,我不同意,如果要我选,我只想跟着你,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如果要我选,我还是想选你……
熟悉的一句,迟旭抬手按眉心,忽然感觉头痛欲裂,那股痛直连着心脏,后脑被砸的某处抽痛一下,心脏某处也被牵连着抽痛一下。
飘飘在云端,转瞬却又坠入深渊,那种痛太过彻骨铭心。
郁文舟轻笑一声:“狼来了的故事都不陌生吧?事到如今,你还相信她的话?”
阮卿卿心里咯噔一下,疯狂摇头,扯着迟旭袖子:“不是的,这一次是真的,迟旭,你相信我!”
“怎么信?阮小姐,你不知道自己信用为负——”
“郁文舟,你闭嘴。”
迟旭狠狠吐出一句,缓缓转头看她,下颌紧绷似刀刃凛冽,深黑的瞳仁眸光复杂,隐隐有血丝爬满整个眼白。
“姐姐,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日光渐渐隐去,浓稠灰白的雾气蔓延开。
短暂的和谈后,男人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带上那只毫无话语权的雀儿,一齐返回枭东基地。
阮卿卿任人抱在怀里,纤长的羽睫覆下,遮住眼底支离破碎的光。
孤零零的雀儿,即将被折断翅膀,变为任人摆布的笼中雀。
“阮小姐,开心点,这么漂亮的脸总耷拉着不好。”
进入基地内城前,走在旁边的人嗓音幽幽带笑。
看着那张温文尔雅虚伪的脸,阮卿卿一时没忍住,扬手就要狠狠打上去,手腕却被死死攥在了半空。
郁文舟垂眸睨着她挣扎的模样,轻笑:“怎么,怪我?”
“宁愿当三个人的玩物,也不愿乖乖待在我身边,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
阮卿卿拼命扭动胳膊要挣脱那只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她眼底涌上湿意,气得浑身发抖。
“郁文舟,你无耻——”
“我说错了?如果不逃,我需要把你分给另外两个人?”
男人眼底尽是恣凛的讥讽,声线沉下:“今天这个局面,你咎由自取。”
类似的话,阮卿卿被毫无尊严地抱进浴室时,几乎又听了一遍。
男人修长的骨指攥住她,还没洗完就将她按在了浴缸里。
水花翻涌又 平静,耳腔巨大的轰鸣声中,那双沉黑的眼带着压迫性的视线烫在脖颈处,耳后响起一声叹息。
“阮卿卿,我希望文舟是你招惹的最后一个。”
……
黑色车队驶进基地高墙,碾过青石通路,最终在领主府宅院前停住。
一道身影下车,走进这座清幽环绕的院落,廊灯跟随他的脚步渐次亮起,没走几步撞见领主的妹妹,也是这望北基地里最闲的人。
傅以璇正无聊拿着几只蚂蚱玩,靖轩走近才发现那不是真的蚂蚱,而是用竹叶编成的,旁边几名佣人正围着一桌材料低头忙碌着,手上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