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在原地好久才一点点意识到,她房间里的水,甚至是傅以珩和靖轩房间里的,也许都在这人的掌控下,是特意操控监视用的。
可她刚刚还用那些水泡了澡,按了摩,什么也没穿……
这要她以后还怎么敢用那些水,不,甚至是房间里她都不敢多待了。
阮卿卿缓缓吸了口气,看向面前人:“有件事需要请教司令,这海蜥号上的水,都是反重力的吗?”
“当然不是。”
“那我房间浴缸里的水,怎么打开排水口却纹丝不动?”
“哦?还有这种怪事。”
他指尖轻轻弹了弹烟蒂,寥寥烟雾漫过眼底,语气明显的漫不经心。
看他话语间讶异,面上却毫无波澜,阮卿卿眼睫颤了颤,一下明白,这人根本有恃无恐,并不怕被她发现,甚至乐于欣赏她惊慌无措的样子。
“是不懂还是装作不懂,顾司令身为一舰之长,执掌整艘海蜥号,应当十分清楚!”
她撂下气急的狠话转身就走,谁知一道水帘突然垂下,正正挡住了她的去路,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男人傲慢的嗓音幽幽飘来:“你信不信,就算给个一年半载,那些人也修不好寻洲号。”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船都离不开这片海域,而你们,也去不了什么绿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阮卿卿骤然定在原地, 眼皮痉挛了下,回头看他。
“……为什么?”
她下意识问出了这句有些傻的话。
猎人布下圈套,当然是为了拿捏猎物,又怎么会告诉猎物真正原因。
果然, 这人不会平白无故留他们在海蜥号,也许那场海上漩涡都可能是他的手笔。
可是为什么?他们和这位顾司令没有任何过节,为什么要大费周章阻止她去绿洲?
少女的唇因怔愕而微微张开,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停留原地。
顾司濯黑眸沉沉凝视,眼前这张盛满不解惊愕愤懑不甘的漂亮脸蛋,与那天救生艇上,那正气凛然的倔强小脸叠合一起。
瞧瞧, 百闻不如一见, 这张各种情绪交织的脸, 比情报局记录她资料的冰冷字句, 远远鲜活得多。
他唇角冷直笑笑:“阮小姐,客房浴缸的按摩还喜欢吗?”
面前人主动提了昨晚,阮卿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果然!那些水有问题, 他不仅知道她用过浴缸, 还知道她开了按摩模式, 那些水……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心底只剩最后一点微弱希望,但愿那些水只能传递信息,没有通感的作用。
“据我所知,陆国两大基地间,曾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内战,原因么……是为了一个女人。”
阮卿卿耳心一颤:“那又如何?”
男人指间火光明灭,轻轻抖落一截烟灰:“通常来说, 阮小姐这样美丽的女人,在我这里只分两种。”
“一种是有用的花瓶,另一种是毫无用处的花瓶。”
“前者可以替我做事,换取自己想要的,后者……只剩被打碎的命运。”
“我很高兴昨晚那些水能帮阮小姐缓解疲倦,说起来,水这东西很奇妙,小到参与血液循环,维系生命,大到调节生态气候,就看怎么用了,能温养舒缓身体,自然也能杀人于无形——”
他语调适时一顿,低低笑了声:“阮小姐不必担忧,只要乖乖呆在这里,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派人……送阮小姐去想去的地方。”
阮卿卿后背一层冷寒蔓延,顾司濯这些话软硬兼施,说得好听,她却不是很相信。
但已经受困这里,成为人家砧板上的鱼肉,至少不能在明面上撕破脸。
她手指不着痕迹地收紧,僵硬笑了笑:“什么算是时机成熟?”
顾司濯唇角勾起:“不会太久。”
“我可以有要求吗?”她问。
男人颇有兴趣地挑眉:“请讲。”
“靖轩和傅以珩,他们不能受到伤害。”
她的话讲完,桌后军装笔挺的人寂静了两秒,不知想到什么,他轻笑了声,寥寥烟雾从他指间往上升腾,衬得那张轮廓深沉的脸半明半寐。
“两位都是陆国的宝贵人才,哪怕在我国,也要奉为座上宾,顾某不会做折损英才的事。”
“好,希望顾司令信守承诺。”
少女的身影离开后,书房再次陷入沉寂。
顾司濯捻熄香烟,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刚才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动来这里质问他的人。
深陷阴影中的瞳色幽暗,男人不知回忆起什么,唇角几乎轻微地牵扯了下。
她房间里的水,本只作监视之用,可当她脱掉衣裙踏入水面,他竟一时犹疑,不确定要不要断开和那池水的联系。
能让众多男人拜倒在其石榴裙下,引得陆国两大基地为她干戈相向,这样的女人,的确勾起了他的好奇。
他不否认自己狂热主战派野心勃勃的名头,外人对他骂名居多,但战争对他,从来只是最后手段,不是目标。
既然她仅凭一人就能挑起陆国两大基地对立,那她便是天然的筹码,把控住她,也就控制住了枭东与望北,继而能够轻松掌控整个陆国。
男人轻笑一声,合上档案。
世人眼中末日是绝望的开端,于他而言,不过是如虎添翼,恰好加速了那些不为人知计划的进程。
……
铅灰云层低低压在枭东基地上空,寒风绕着外墙盘旋呼啸,卷起细碎沙石,城下护城河河水沉寂铺展,水面被刮起细密波纹。
一队巡逻卫兵照常列步,蓦地见到来人,愕然间连忙行礼:“见过领主。”
高大料峭的男人淡淡点头,硬朗侧脸略显削瘦,一贯的矜贵疏离。
高处不胜寒,城头的风最为凛冽,迟泽吸了死进胸腔,果然冰冷彻骨。
城下碧色的河水静淌,远远映照着男人的脸,影影绰绰,晦暗不明。
他自问不是念旧纠缠的人,既然当初没有迟疑地选择了这里,放弃了她,就应当拿得起放得下,承受如今的结果。
但架不住别墅里每一处,都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仿佛有人在耳边一遍遍提及,每一次,都如冷风扫过裂开的冰面,冷意层层叠加,寒上加霜。
所以除了必要休息,其他时候,他更愿意来城头吹风,或用工作麻痹自己,也不想独自待在那空荡的地方。
厚重靴底踏响石阶,迟旭大步登上城头,就看见自己亲哥这副忧郁模样。
啧,真是又当又立,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她看得到吗?
他恨不得给他一拳。
迟旭压下眼底戾气,阴沉着脸走上前,凌厉黑眸射向他:“他启程了。”
迟泽淡淡应了声,目光仍落向远处河面:“望北那边呢,还没有她的消息?”
迟旭下意识想嗤笑,扯了扯唇角,喉间却干涩沉重,半点笑意也挤不出。
“没有,一丝精神波动也无,估计是那人做的空间壁隔绝了,或是她并不在望北。”
长时间的静默后,男人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低低嗯了声。
两人就这样伫立城头,遥望远方,良久沉默。
不知是谁先察觉到,一直沉静的护城河水面忽然汹涌翻腾,水花越拍越高,像是在吸引观潮人的注意。
那澎湃浪花奔涌激溅,不断盘旋,渐渐凝结成六个大字——
海蜥号,阮卿卿。
……
阮卿卿在海蜥号上好吃好喝待了几天,却越发坐不住。
靖轩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每次见也只是匆匆一面,之后就消失一整天。
她心底焦躁难安,面上却装作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地在诺大舰船上转悠,凡是允许她进入的地方,她都有兴趣参观。
她不知道顾司濯以绿洲为要挟,硬留她在这里做什么,但她不能坐以待毙,乖乖任人宰割。
今日天气依旧晴朗无云,碧空如洗,威猛修长的船身定海神针般肃立在一片蔚蓝的中心,方圆海里,壮阔无波。
阮卿卿来到底层甲板,看见一些身着白色制服的士兵正操作机械吊臂,将一个个庞然大物拖入水中,她好奇地走上前。
“这些潜水艇是要下水吗?”
一名晒得颇黑的士兵停住手上动作,略微抬头看她:“小姐,这可不是常规潜艇,这是大人主导研发的新型海底飞艇, S7513 ,由大人亲手设计。”
“海底飞艇?新机型啊。”
士兵不由抬眼打量眼前的女人,她是和陆国那些贵宾一起的,曾与大人同桌共用晚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告诉她也没事。
“美丽的小姐,S7513可不是普通的海底飞艇,它是目前海底探测艇中时速最快的型号,最高可达一百八十七海里每小时,百公里加速只需要三秒钟。”
“哦?速度这么快,那其他功能呢?还是只追求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