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署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是陆国人,今天才刚到E国,怎么有机会做那些事?!”
“……陆国?”
白逸缓缓重复这个词, 少女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立即噤声,一张小脸本就生得美,光艳的血色一退,尤有一股弱质纤纤惹人怜的意味。
白逸面无表情打量这张脸,一颦一蹙的确难得地合他眼缘,偏偏还说自己来自陆国,但他自问从没见过这女人,更何况二人身份悬殊,她只是一个小女囚,又怎么会认识他?
难道,进监狱前特意做过调查?见到他故意装样子?
蓦地,男人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也是,能通过层层检查仍私藏利器,不可能简单,怕是还有团伙。
想到这里,锋利黑眸中的审视顿时沉冷下来。
他倦淡的手势抬了抬:“下去吧,我亲自审问。”
“是。”
两名狱警敬礼后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办公室只剩两人,白逸松了下领带,眸光深幽:“说吧,之前见过我?”
“没有,这怎么可能长官。”
“没有?”男人眸里掠过一丝玩味,索性不再深究这个话题,手中把玩着剩余那只匕首:“ 2398是吧,投毒与谋杀罪,有胆量,回答我,匕首哪来的?”
阮卿卿也被问住了,她离开研究所时并没有带它,要问怎么带进监狱的,她就更一头雾水了。
“我不清楚……但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白逸凌厉黑眸紧紧锁着他,唇角弯起几丝含义匮乏的弧度:“能私藏匕首,也能私藏其他违禁品,衣服脱了,我检查。”
阮卿卿震惊抬眸,眼底尽是不可思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猝然从匕首变形成人,现在正半坐在桌沿,低头就是他恣意交叠的大腿,气息粘连,距离极近,像极了某种刻意勾引。
她连忙撑着桌子退开距离:“不、不行!长官,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囚犯企图□□我,不知怎么掉出了这把匕首,我为了自保才变形的!”
白逸眼眸一暗,又是这副纤弱如花的神情,他不得不承认,她背后的团队确实知道投他所好,瞧这娇怯剔透的眸,微颤的唇,长发散乱倾泻,一副惹人怜惜的无助姿态,脆弱,勾人。
“怎么,大费周章来到这里,只有这点手段?”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是罪犯,我要求重新核查!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派你来的人知道你这么不敬业?临门一脚,关键时刻退缩了?”
“不是,我没有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白逸冷呵了声,懒得再和她废话,既然她背后的人如此有诚意,他怎能辜负这番煞费苦心?
大掌扣住那凹进去的纤细弧度,微微用力就将她压在了桌上,文件纸张顿时哗啦啦散落一地。
阮卿卿睫毛剧烈震颤,莫大的屈辱立时涌上,反手就向他俊脸抓过去。她恨极了这个人,曾经的强迫还不够吗,偏偏失忆后还不放过她,毫无道理也要这样折辱!
奈何在那强横的力量面前,少女猫儿般的抓挠如同螳臂当车,白逸一把合握那双腕骨便将其制在头顶,牢牢镇压她的一切挣扎。
“不是已经知道我叫白逸了,嗯?你明明认得我。”
男人语调笃定,眯眼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这座监狱可没人知道我在陆国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阮卿卿颤着唇,惶然辩解。
“还不说?”
他声音一重,按在她腰间的大手就向上挪动,威慑似地…………从未体会过的出奇手感让他手指下意识曲了曲,布料很快被洇湿了团深色。
白逸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湿痕从哪来的,就见她鸦青色的长睫颓然倾垂,悉数遮盖眼底的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滚湿了两边鬓发。
“你要我说什么?我明明才是受害者,长官不去惩治那些囚犯,偏偏来为难我,这就是您故意欺辱人的手段?”
她一双水眸盛满破碎和凄怆,泪水不断滑落,看着温顺脆弱,可那绝望的表层下,隐忍着不甘怨毒的恨,被灰蒙蒙的屈辱封藏,半点不外露,却沉重得快要撑破这双看似委屈无助的眼。
这模样,令他忽而有一瞬恍惚。
遥远模糊的记忆深处,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水雾氤氲,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质问他:“白先生,这些是什么……不打算给个解释?”
“白、白先生你做什么?这里是陆国,不怕我报警吗?”
“我才是受害者,放开我!这就是白先生欺辱人的好手段?”
熟悉的姿态,茕茕子立,如泣如诉,灵魂似跟着一颤,头却倏尔痛了起来。
阮卿卿正绝望间,身上桎梏忽然一松,那人竟放开了她,高大身影背过身去,晦朔逆光勾勒出那道冷硬轮廓,幽沉的嗓音淡淡。
“回你的牢房去,如果再有违规,我不会手软。”
……
格拉德宫,旧Y国联邦总理兼最高行政长官居所。
自Y国联邦解体分裂,旧联邦政权彻底瓦解,军部委员会全盘接管首都核心建筑群,前海军总司令长期入住,即便未曾领下新政权总理头衔,格拉德宫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新Y国总理府。
套房深处寂静无声,巨大落地窗被厚重绒帘半掩着,光线稀微,含阴笼雾,气氛一派凝滞。
宽大卧床铺着深色软垫,一道身影闭眼半倚在床头,腰腹伤口被无菌纱布层层包裹,仅仅是静坐,眉宇间也萦绕着不怒自威的沉肃。
一身白衣的专职医师推门走进,手里拎着医用工具箱,他走到床边,拿出听诊器,胶管挂上耳后,金属听筒隔着衬衫贴上那负伤的胸口,床上的男人随之睁眼,阴霾的狼目晦暗不明。
“我还得多久能恢复?”
“保守预估,快的话一周,慢则一个月。即便您身体素质超于常人,一个月内也应避免外出,更严禁剧烈运动。”
顾司濯眉头一蹙,淡淡嗯一声。
医生斟酌片刻,犹豫道:“司令,属下冒昧一问,这道伤是谁造成的?”
“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是恐怖分子袭击,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且对您做足了功课。”
“怎么说?”
医生皱着眉,面色严肃道:“大部分杀手为追求一击毙命,多对心脏、肺部这类无骨骼遮挡的致命脏器下手,这几处看似凶险,但凭借您水系异能瞬间阻断血流,短时间内不会危及性命,稍加恢复即可。”
“可这人显然考虑到了您的异能,没有选择寻常的重点部位攻击,反而瞄准腹部的肾脏,对您来说,任何器官的损伤都不如肾脏,要知道,专业刑讯师在逼供时多选择肝肾,肝肾附近密布密集神经,腰眼被刺的瞬间剧痛更易使人放弃抵抗。”
“此外,肾脏受损的恢复难度远超其他脏器,肝后下腔静脉和主干静脉损伤是肝外伤中极难处理的合并伤,即便进行全肝血流阻断,临床死亡率仍高达八成。”
“你的意思是,伤我的人,见不得我好?特意要让我伤肾?”
医生没想到男人关注点在这里,略微迟疑了下,讪讪点头:“可以这么说……”
顾司濯面色立即黑沉下来,拿起床头电话拨了个键,对方很快接通。
“怎么样了?”他问。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宇收拢,开始不悦:“你是打算告诉我,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不见了?”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洗衣房内轰鸣不断,潮湿的消毒水气味混着汗腥弥漫四周。
阮卿卿一身囚服,垂着胳膊分拣衣物,快做完时,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2398,原来你在这里。”
心里咯噔一下,她猛地扭头,洗衣房通道口站着一个壮硕的光头,身后紧跟着两个瘦高跟班。
已经在这座囚牢待了几天,阮卿卿也大致认得一些人,这个光头赫然是这所监狱囚犯中的老大之一,贩毒进来的,向来横行霸道。
阮卿卿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往后退:“你们做什么?!狱警已经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我!”
谁知光头半点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眼神贪婪地上下扫视他:“美丽的2398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随便出去问问,这座监狱哪个狱警敢不给我罗奇面子。”
他两边小弟却迟疑地对视了眼,这个女人当众使用异能,却没有被处罚,反而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之后狱警甚至下了禁令,严禁任何人靠近她,怕是已经找了某位长官撑腰。
其中一个小弟有些发怵,犹豫地劝阻:“老大,但是有禁令在,万一惹怒了她背后的人……”
“怂什么?你看这么多天,上面哪位长官来找过她,肯定是睡了一次就没人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