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闭嘴!少废话!给我按住她!”光头呵斥。
两名小弟只好上前拽住她胳膊,任由那人狞笑着靠近。
阮卿卿脸色惨白,随手抓住旁边什么东西就要施展变形,可下一秒,一道刺耳的枪声忽然穿破耳膜。
“砰——”
血液溅到阮卿卿脸颊,面前光头最后一秒的表情彻底定格,双眼圆睁,身体向后一歪,死白着脸直直倒下。
光亮煞白的通道口,一道高大身影踩着光影大步走来,漆黑眼眸冰冷毫无温度:“谁给你们的胆子,劳作时间擅离职守?”
来人压迫感慑人,小弟脸色唰地一白,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指着已经倒地的人:“狱、狱长,是、是他!是罗奇非要我们过来找她麻烦的,和我们无关啊!”
“是么?”
白逸黑眸扫视了圈,意味不明冷笑了声,下一秒,一层黑雾从他手心冒出,直直向剩下两名囚犯袭去。
见到那东西,两人像见到了什么惊悚的,面色惶恐就向外跑,却仍被那黑雾追上,钳制住他们双腿双脚限制在原地,只能徒劳睁着惊恐的眼。
阮卿卿怔愣着,视线里,白逸已经迈步向她走来,一个冰凉坚硬的物品被强行塞进她手心。
“开枪。”他语气极淡下令。
“……什么?”
男人似是不耐,黑眸睥睨着她重复:“ 2398 ,我将处决他们的权力交给你,现在,你可以开枪了。”
动弹不得的两人立马哭嚎起来:“不要! 2398 !你刚刚也看到了,从头到尾都是罗奇逼我们的,是他非要这么做,我们没想怎么你!”
“是啊!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这里我全都听你的!”
阮卿卿握着枪的手颤抖,沉甸甸的枪身几乎快要握不住,她不敢杀人,要她开枪,她做不到的……
“不、不行,我不会……”
男人眉峰冷冷一挑:“不会?我教你。”
说着,白逸从后面贴上她,宽大手掌握住她持枪的手,头微微垂下靠在她颊边,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耳廓。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缓缓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扣住这里,对准他们眉心,现在——开枪。”
“不要——!!!”
两名囚犯立马吓得鬼哭狼嚎起来,凄厉的惨叫响彻整间洗衣房,两人身体动不了,却有淅淅沥沥微黄的液体从裤缝流到地上。
“还是算了,他们也没真的做什么……”
阮卿卿颤着睫毛,握枪的手要退缩,却又被牢牢抬起,不容置喙地对准其中一人的脸。
“能进这里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怕什么?开枪!”
“他、他们已经知道错了,而且刚刚他们真的有帮我说话,不、不行,我做不到……”
阮卿卿紧紧闭上眼,睫毛抑制不住地颤抖,抗拒地低下脑袋用力摇头。
耳边却传来低低一声轻笑,男人唇角的弧度残忍起来:“做不到?没关系,我帮你——”
话音落下,覆住她指尖的手指猛地发力,强行扣动扳机。
“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阮卿卿吓得尖叫一声,子弹射出瞬间的后坐力震得颤栗的手更拿不住枪,手背上的压迫却是一重,又被逼着牢牢握紧那冰冷坚硬的枪身,半点不容挣脱。
视线越过发软的指尖, 一名囚犯已经倒在血泊中,剩下一人目睹同伴毙命, 巨大的恐惧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颤抖:“不、不行, 放开我,到此为止,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怎么够?睁眼!”
“够了!白逸, 不要再杀人了!”
可没等她说完, 又是一声毫不迟疑的枪声炸开, 最后一人也重重倒下。
刺耳的砰声刺进耳膜,尖锐回荡,眼前一片血红,阮卿卿整个人呆滞住了。
身后人收起手枪,却没有松开她,虎口扼住她的脸轻轻抬起:“喊我的名字明明很熟练,还说不认识我。”
阮卿卿眸光惊颤看着面前人:“你说过你叫白逸,长官。”
男人眉骨微挑,不屑再与她争辩:“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想听吗?”
“……想。”
“我调了所有指向你罪名的证据,不得不说,十分严谨,天衣无缝,但有一点你说对了, 如果按照我在陆国的时间,而你正好在那段时间见过我,那你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 ! !
惊喜来得突然,阮卿卿声音顿时激动拔高:“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洗脱我的罪名了?!”
“所以你承认了,在陆国的时候,我们认识?”
阮卿卿睫毛垂下,眼神游移了下,最终犹豫着缓缓点头:“我那时的确见过你,所以知道你的名字。”
“为什么之前不承认?”
“……怕被当成别有用心的人。”
避开那道锐利打量的视线,阮卿卿眼底浮现希冀,音色恳求:“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
男人垂眸睨着她,神色不明,下一瞬,他唇边的笑却阴冷下去。
“可惜,你刚刚枪杀了两个人,按照E国法律,蓄意杀人罪成立,需要继续服刑。”
阮卿卿一下子愣住,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他:“不,那不是我要杀的,是你……”
可始作俑者并没有听她的辩驳,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白逸漫不经心扫视着四周环境:“以后你去图书室工作,不用来洗衣房了,乖乖待在这里。”
他眯眼笑着:“ 2398 ,不要有别的心思。”
……
高墙铁网之下,一道单薄身影静静坐在覆满青苔的墙角,身形清冷,伴着细雨绵绵。
“ 2398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里?不找地方避雨?”
阮卿卿闻声抬头,是一个肤色苍白的清瘦男人,看起来一副斯文的书卷气,倒不像会进这所重犯监狱的人。
“如果还想活命的话,最好离我远一点。”
她冷冷一句过去,并非威胁,只是实话实说。
没曾想那人听后只是一笑,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弯腰坐在了旁边,略带沙哑的声线悠缓:“闲坐苔上,听风看雨,有点意境。”
阮卿卿收回目光,没再搭理。
那人丝毫没有被无视的恼怒,仍旧态度和气:“惹过你的囚犯全部被枪决,如今你可是这座监狱里的名人。”
她垂着眼皮,仍是沉默没有回应,男人却毫不介怀,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周清, 2398 ,总不能一直叫你的编号,你的名字是什么?”
阮卿卿睫毛动了动,眼帘掀起,淡淡瞥他一眼:“你不知道关于我的禁令吗?”
“听说过,但这里没人,就算被看到了,我只是来这里躲清净,难道禁令连囚犯坐在同一片墙下看雨也要限制?”
“……”
气氛再次沉闷下去,只剩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声。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人活在世,还是看开点。”
男人忽然开口,看着天边灰蒙蒙的云层,像是感叹:“世上无所谓幸福,也无所谓不幸,只有一种境况与另一种境况比较,可能只有那些曾在大海里抱着木板经受过凄风苦雨的人,才能真正区分幸与不幸[1] 。”
奇怪的一段话,阮卿卿半阖的眼皮再次微抬,看向旁边这自来熟的人。
周清低声笑了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出自大仲马的一本经典小说,你不是在图书室工作么,空了可以借来读一读。”
阮卿卿眉毛微动:“……基督山伯爵?你在暗示我逃狱?”
“我可没这么说,但人总不能放弃希望,不是吗。”
阮卿卿盯视他,眼底逐渐浮上警惕。
在这里这么多天,她也对眼前这人有所耳闻,他体格上绝对不算特别能打的那种,却能八面玲珑,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安然周旋各方,似乎是监狱里手握某种渠道的那种中间人,只要好处给够,无论是物资还是消息,这种人都有办法弄进来。
这号人物,却冒着违反禁令的风险主动来找她,还话里有话地撺掇她越狱,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周清从容轻笑:“不用急着防备我,我和那些没脑子的囚犯不一样,我只做交易,有任何想交换的,都可以放心来找我。”
短暂沉默了会,阮卿卿开口:“我没有钱。”
“不不不,钱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尤其是这座监狱里的钱。”
阮卿卿轻轻挑眉,目光盯着他:“那你想要什么?我不一定付得起。”
“报酬不急,我接受赊账,之后兑现也可以。”
他语气十分爽快,阮卿卿犹豫了,试探地问:“……活物,能弄来吗?”
“活物?多大的活物?”周清略微抬眉,“活物操作风险大,价格可就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