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证她并非真心担忧他这一事实,和猜测那人与她有着更深的关系间,他竟分不清哪一件更令他感到失落。
男人敛眉轻叹,那场他本不打算出席的晚宴,现在看来,竟然有参加的必要了。
……
“阮季升,阮季升……”
紫色藤萝散落在枝叶间,午后暖阳斜过,精美的花园小道回荡着一声声低呼。
然而几次呼唤都没有回应,阮卿卿蹙起眉,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那晚回去后,她看到男人留给她的纸条,他说光系白逸可能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他需要暂时离开庄园一阵,事成后再来接她。
但阮卿卿总觉得阮季升隐瞒了些什么,想找他解开心底疑惑,寻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暗忖着,也许他是真的走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坐在一旁藤椅上,正打算休息会儿,背后却兀地传来一道声音:“卿卿,你在和谁说话?”
心下猛地一惊,阮卿卿转头看去,白逸穿着件质地考究的休闲衬衫,长身玉立,柔和日光衬得那张脸温润又深邃。
“大人,我在找花花呢。”她面不改色地信口拈来。
“花花?”男人略微挑眉。
“是果园新来的小猫啦,性子特别调皮,总是啃坏新扎的葡萄藤,给它留的小鱼干它也不吃。”阮卿卿笑吟吟地答。
庄园里的确有这么一只猫,但她没有亲眼见过,是听其他女仆闲聊时提到的。
“是吗,兴许它在别的地方吃饱了。”
“有可能,听说马场那边经常喂它,但它还是会四处觅食,惹是生非。”
白逸眼里掠过一丝笑:“怪不得叫花花,原来是一只花心的小猫。”
阮卿卿眼皮一跳,总觉得他这话别有深意,她悄悄瞟一眼男人,他目光慵懒,面色无异,一派令人捉摸不透的温雅气质。
“找到了抱给我看看。”他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
“大人您喜欢猫?”
白逸淡淡摇头:“我有些好奇,这只猫调皮,既不认主,也不忠心,刚来就在我的庄园里横行霸道,却没有被赶出去,一定长了副好皮相。”
“哈哈,您猜得真准。”阮卿卿干笑两声,她没见过那只猫,只能胡乱应是,“那做完今天的工作,我就去给您找猫。”
“不用了,那些差事交给别人,以后你就负责照料这只猫,看好它,别让它继续惹是生非。”
“哦,好的。”
工作突然轻松了一大截,傻子才不答应呢,她连忙应下。
转眼到了第二日。
细雨绵绵落下,空气里漫开湿润的清香,庄园里花草被雨水浸润,如画的风景都深了一度。
阮卿卿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犯了难,这个天气,别说看猫了,找到它都十分困难。
不过,至关重要的宴会就在今晚,她倒是可以利用猫牵绊住白逸。虽然上次用噩梦的说辞蒙混过关后,男人没有参加宴会的打算,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巧的是,她正打算去找白逸,就有仆从匆匆过来传话,说公爵大人传唤她过去。
她答应了声,向起居室走去。
推开门,白逸正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衣装。听见房门推动的声响,他侧眸看过来,漫不经心的眸子潮水般令人心悸。
阮卿卿微微怔住,她鲜少见到光系白逸衣着如此正式的一面。
一身低调雅致的西装搭配同色系马甲,深浅不一的棕色系和谐又有恰到好处的层次,繁杂的细格纹优雅内敛,象牙白的口袋巾露出两个干练的小角,闲适点缀在胸口,周身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世家贵族教养出的气度,是地位与权力沉淀出的底蕴。
“抱歉大人,今天下雨了,我没找到花花。”她微微垂下脑袋。
“没事,我已经见到了。”白逸嘴角含笑,盯着她有些失落的小脸淡声启唇。
“啊,在哪看到的?”阮卿卿睁大了眼,几分诧异。
男人却不答,只走到桌边,推过来一个礼盒,轻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很精致高级的盒子,是阮卿卿不认识的牌子,盒盖上有简单勾勒的简笔画图案,极简优雅,似乎是某种高级定制。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抬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礼服裙,素绉缎面料,样式简单,质感肉眼可见的好。
“换上它,今晚陪我出席。”
“大人?!”阮卿卿睫毛一抖,整个人瞬间僵住。
“怎么?”他不咸不淡看过来。
阮卿卿彻底慌了,比光暗白逸相遇更加恐怖的,是她也要踏入这场宴会。
“不是说担忧我的安危吗?我想了想,你陪在我身边,亲眼看着,也许就不会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大人,我只是女仆,怎么能陪您出席,这不合适。”
“你站在我身边, 就是我的女伴, 没有人会追究你的身份。”
“如果让别人知道您的女伴是一名女仆,我担心可能影响别人对您的看法。”
“我并不是这场晚宴的主角, 不必担心。”
“其实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太不凑巧了……”
“是吗?哪里不舒服, 我帮你治疗。”
“……”
阮卿卿找了各种理由搪塞,男人却似早有预料,见招拆招通通堵了回去。
几番推诿下来,她哑口无言。男人的潜台词是,倘若她执意不去,之前那些所谓担忧他的说辞,真实性就有待重新考量了。
不得已,阮卿卿接过礼盒,跟着等候的女仆去衣帽间换了裙子,简单装扮了一番。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热心的女仆终于舍弃了那些璀璨晃眼的满钻珠宝,只单单给她戴了条鸽血红碧玺项链,低调点缀在瓷白颈畔,衬那如雪似酥浅露在外的丰盈不至于太过单调。
虽然出席E国国家规格的晚宴,这样打扮稍显素静了些,并不搭怀特公爵的身份,但她只想怎么低调怎么来。
真要把那一大串夺目惹眼的奢侈品戴在身上,恐怕暗系白逸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光系白逸突如其来的决定令她措手不及,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乐观点想,暗系白逸说到底只是狱长,按理说没资格参加这样级别的晚宴,就算有幸到场,也没机会接触E国顶层权贵。
想到这里,阮卿卿如弦紧绷的心稍稍松缓了些,她暗自深呼吸,不断安慰自己,不会有事,先硬着头皮上吧。
没有让白逸等太久,梳妆结束,她提着裙摆跟随女仆下楼。
几人来到大厅,听见脚步声,身姿挺拔的男人转过身,眸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似有一闪而过的光亮,像是流星坠入黑夜,随后扬起浅淡笑意。
“果然,这条裙子很适合你。”他大步上前,俯身耳语这么一句,淡淡热度扫过她耳廓。
突然过近的距离让人有些不适应,阮卿卿微哂着退了一步:“您不会觉得太素吧?我没敢戴太贵重的珠宝,其实怎么想都觉得,我陪您出席晚宴,实在不合规矩。”
白逸没有接她的话,十分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让她挽住自己臂弯,另只手贴心帮她提起裙摆,引她走向门外等候的车。
“不会,按你的喜好来就好。”男人边走边道,话语中几分揶揄,“能在庄园里横行霸道的小猫,总是有些特权在身上的。”
?
阮卿卿心头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借那只调皮的猫讽刺自己呢,不对,他刚才说已经见到花花了,不会就指的是她吧? !
她有些气闷,瞪圆了眼:“大人,我没有骗你,真的有一只叫花花的猫。”
“我知道。”他替她拉开了车门。
仆从和管家在两边为他们撑着伞,阮卿卿声音低下去,小声辩解:“那您提花花做什么,我可没有横行霸道!”
白逸似笑非笑看她:“卿卿,我没说是你,你负责照料那只猫,不算是沾了特权?”
“难道那只猫姓阮,全名叫阮花花?”他还在笑。
恍觉被诈,阮卿卿掩饰性地轻咳两声,连忙坐进车里。
……
车子缓缓抵达宴会场馆,阮卿卿往窗外一望,才意识到这场晚宴远比自己想象得更为隆重。
不用提那豪车如云和蜂拥而上却被拦在外的媒体记者,就是那穿着各式国家正装的外宾首脑,有几个阮卿卿还在末世前的时政新闻里见过,足见得今天的场面非同一般。
隔着车窗玻璃,看见红毯上被摄像机狠拍一顿的各界名流,少女细眉微蹙,一会下了车站在白逸身边,想不露脸都难啊。
好在没过多久,她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怀特公爵向来行事低调神秘,没有给任何媒体捕风捉影的机会,他们的车直直驶过大门,绕过喧闹的人群,从无人知晓的私人通道开了进去。
宴会厅内是一派极有格调的琉璃璀璨,烛光缱绻映着金色暗纹的餐碟器皿,流光溢彩的巨型吊灯下宾客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