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卿蓦地一怔,目光划过靖轩干裂泛白的唇,对上他掺杂忧郁的眼。
明明那么恣意张扬的一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不着痕迹敛去了所有棱角,将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袒露她面前。
她抬手抚平男人眉心紧蹙的纹路,扬起唇角:“别皱眉,皱眉就不帅了。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小金。”
靖轩眼底有什么化开,漾开一片波光柔和,他轻轻抬手,将她的脑袋拢在怀里,静静感受她的存在,这些天的失眠焦躁仿佛终于有了突破口,紧绷多日的心弦漏进来一丝清风。
阮卿卿闭着眼,全然没有察觉,抱着她的人收获了周围一圈不满的目光。
靖轩毫不在意,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暗含挑衅地回扫了众人一眼。
他心底带着一点充实的怅然,有些卑鄙地想,可惜迟旭不在这里,否则也该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她心中首要的。
二人难舍难分地拥抱,空气中暗流涌动。
顾司濯喉间压着那点他绝对不会承认的酸意,看向一旁从容自若的人:“傅领主心胸大度,未婚妻被自己兄弟抱在怀里,倒是眼见心不乱,这份定力,顾某佩服。”
为了大局,他没有在望北基地时掀了那里,而是忍到现在。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人,确认她安然无恙,不借机刺上傅以珩几句,他心中这口郁气难以纾解。
旁边讥嘲的语气刺来,傅以珩面上却是一贯的风波淡淡,他眼皮撩起:“司令真是幽默,我没有这点气量,也不会容你到现在了。”
顾司濯冷哼一声,谁又不是呢?若非眼下局势特殊,暂且需要联手,他早就翻脸了。
他不耐地扫过在场几人,沉声催促:“别耽搁了,尽快离开这里。”
无需他说,傅以珩早有此意,他右手微旋蓄力,身前空气扭曲般波动了下,很快,传送门再次出现,门内是一片漆黑深幽,连通着未知的维度。
阮卿卿松开靖轩,踏入光门前向四周瞄了瞄,这才发现少了一人:“怎么没见迟旭?”
郁文舟、迟泽都来了,以往最爱缠着她的人却不在。
还有顾司濯,哪怕几人之间并不对付,明显没有好脸色,却一道赶来救她,真是奇了。
“他啊,晕过去了。”靖轩语气玩味,趁机在少女面前抹黑,“要我说,身体素质太差,关键时刻一点靠不住。”
阮卿卿哦一声点头,跟在郁文舟后面走进传送门。
几人全部迈入后,身后悬浮的光门瞬间闭合,周遭彻底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里寂静无声,隔绝一切,她却莫名感到安心。
等待传送的间隙,她拉了拉身旁人袖口:“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逸异能萦绕的光暗元素应该能够屏蔽外界探查,不然不会这么久了,他们才找到她。
听到她的声音,郁文舟身形微顿,正犹豫要不要将阮季升的事告诉她,身后却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气压嘶鸣。
几人瞬间警觉回头。
刚刚已经闭合的光门,竟开始溢出几柱光亮,一道道白光乍现,从空间撕裂口迅速龟裂扩大,下一秒,光门所在的整面虚空轰然碎裂。
整个空间随之变得不稳定起来,令人惶恐的震动感愈演愈烈。
阮卿卿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以往进入傅以珩的传送门,短短数秒,最多也不过几分钟就能从另一端离开,这次却久久不见光门出口。
“怎么回事?”她抬眸看向傅以珩,眼底满是不安。
傅以珩眉头紧锁,深邃的眸紧盯着不断崩塌的碎裂处,语气凝重起来:“目的地的出口凝聚不了,外面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们离开。”
话音刚落,又有一面虚空嘭地炸开,更多炽光铺天盖地涌入,巨大的轰鸣作响中,剧烈的震荡愈发猛烈,几乎没法站稳身形。
“不好。” 傅以珩沉声急喝,“传送空间维持不住了,这里很快要发生崩塌。”
“什么?!那怎么办?”阮卿卿开始慌了。
“姓傅的,能不能再坚持一会儿,给点力啊。”是靖轩的声音响起。
“我试着开一个随机出口,你们先带她离开。”
“这里崩塌了会怎么样?”迟泽神色微变问。
傅以珩拧着眉,语速加快解释:“空间传送的维度原理复杂,简单来说,一旦彻底塌陷、我们没能及时撤离,就会永远留在这片低维空间。”
阮卿卿面色一白,瞬间想到之前在海蜥号上,就听傅以珩提到过,如果没有精准的目的地坐标定位,贸然的空间传送有被困在低维空间的危险。
同样的,如果现在无法找到出口,也会永远留在这里,慢慢被低维世界同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傅以珩额间青筋暴起, 眉峰紧蹙,似乎在与一股未知的力量不断拉锯。
目睹他并不轻松的神色,阮卿卿一颗心也紧紧吊起, 能打破傅以珩的空间壁, 并与他持续抗衡的只有一人,那人却偏偏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见到的。
她咬住唇, 稳住心神,脚下又是一阵剧烈震荡。
借着炽光的映照,郁文舟眼疾手快拉住她胳膊将她扶稳,垂眸看见她脸上掩不住的惶然,心底忽然翻上一阵由衷的后悔。他一条命死不足惜,可他怎能让她和他一起陷入这无边黑暗。
如果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他不会同意和望北合作,不会装作大度地放任她周旋几人之间,他更应该在恶.魔.岛救她出来时就直接带她离开。
滋滋挤压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傅以珩微微向后撤步,面色极差, 像是快支撑不住。
他这边仅仅松懈了一瞬,一面虚空就紧接着破碎,整个传送空间霎时地动山摇,似乎随时会崩塌。
千钧一发的关头,顾司濯忽然跨步上前,抬掌抵上他的背,而后浑厚的异能注入其中,刺激加快着他的血液循环。
效果立竿见影,傅以珩明显地精神一凛,摇摇欲坠的空间被重新稳住。
他额间汗珠滑落,借着顾司濯异能短时激发出的潜能,手掌一翻,一条承载希冀的切割线陡然浮于虚空之上,微微亮光的线慢慢张裂,扩展成一面逼仄的光门。
傅以珩呼吸粗重,沙哑急促地吼出来:“快!”
郁文舟拉着她上前:“卿卿,你先走。”
阮卿卿踏入一只脚试了试,光门太窄了,她扭过头:“不行,有些窄,我过不去。”
她这样的身形过去都格外勉强,更别说这些肩宽腿长的男人了。
傅以珩硬朗下颌不断有汗珠滴落,他紧咬牙关,继续扩大光门,一道银光适时加入,凝聚成两只精光内敛的巨型金属手,从两侧助力,拉扯光门边缘向两边伸展。
迟泽向傅以珩微微点头,二人一齐发力,那道生死攸关的出口终于被撑开,勉强够一个人侧身穿过。
阮卿卿不敢耽搁,立刻侧过身子就要跨进去。
谁知一只脚刚刚迈入,四周虚空却毫无预兆地抖了抖,下一刻,眼前一道刺目炽光闪过,千辛万苦凝结出的空间出口,竟直接被白光震碎。
而后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从众人身后响起,隐含一丝竭力压制的怒意。
“想去哪里?”
听到白逸的声音,阮卿卿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她僵硬转过身,一人从光芒大作的空间撕裂口走出,锐利的目光比炽光更盛,直直锁了过来。
明明单枪匹马,却有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势。
看见来人,顾司濯隼眸闪过一道利芒。阮季升说的没错,白逸果然已经吞噬了光系的能力。那次晚宴见他,他还能探知出对方能力多少,这次见面,他竟有些摸不透此人深浅。
其他几人的感受亦是相似。
傅以珩刚与白逸交过手,见他竟能撕裂空间维度大喇喇走进,虽不完全意外,心底依旧重重一沉。
他脑中飞快权衡局势,不动声色地侧过头,与靖轩交换了个眼色。
“人还不少,挺热闹的啊。”
白逸轻眯着眼,勾着唇角,可那笑意丝毫不达眼底,阮卿卿被他盯得五内发怵,后背直冒冷汗。
郁文舟薄唇紧抿,左手牢牢握着少女的腕,右手背在身后蓄力,来者不善,如今多说无益,只有全力一搏了。
气氛如同拉到最极致的弓弦,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顾司濯向众人递去一个眼神,快速的眼神交换后,他首先有了动作。
只是右手轻抬,水系异能无声施展,正向前漫步的人周身血液瞬间凝固,身形一僵定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郁文舟指尖迸出一道暗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向白逸面中急遽刺去,这是命中即致命的剧毒毒刺。
伴随一道利落的金属铿锵声,迟泽双臂也瞬间完成金属化,锋利的爪尖银光闪烁,他脚下跃起,就向白逸后颈挥去。
与此同时,数枚寒光凌厉的金属冰晶一同隐于身后,寻着各种刁钻角度向男人几个视野盲区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