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就要落在目标身上,白逸站在那里,眉梢轻轻上扬,却没有半分慌乱,任由几道精光命中身体。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攻击如同泥牛入海,了无踪迹,而后随身躯一起化烟飘散,男人的身影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翻涌的黑雾快速盘旋聚拢,重新凝出人形,出现在企图带少女先行离开的靖轩身旁。
白逸通身戾气瘆人,浓烈的炽光自掌心释放,再次将重新打开的光门吞噬,这次索性斩草除根,带着灼人的杀意向创造光门的始作俑者扑去。
“不要——”
阮卿卿脸色一白,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松开靖轩的手,向傅以珩身前挡去。
傅以珩是唯一能够开启空间传送的人,一旦他出事,他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突然扑过来,眼见光芒就要触及到她,白逸倒吸了口气,强行收束力量,挥散炽光的攻击。
傅以珩向阮卿卿摇了摇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冷冽的眉目直直对上白逸,深邃眼窝中尽是凝重寒意。
白逸面色阴沉难看,正要再度抬手攻击,侧后方忽然传来破风的呼啸。他十分不耐烦,懒得去看,反手就甩出一道凌厉的光刃。
迟泽早有防备,抱臂凝结一面金属厚盾硬接这一击,光刃没有伤到身体,然而白逸如今的异能今时不同往日,巨大的冲击力蛮横,迟泽被光刃的余波拍飞出去,侧身喷出一口鲜血。
阮卿卿腿一踉跄,失声大喊:“迟泽!”
白逸眼底一片阴霾,她对他们下意识透露出的关心,他想无视都做不到。
本以为有个光系、姓郁的,再加上Y国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位,已经够了,没想到,他实实在在小瞧了她。
一想到他们之间可能更加深入的关系,男人心底积聚的阴郁和暴戾再也无法抑制,他身形一闪,转瞬来到那道身影身边将她擒获,手掌掐住她的脸蛋,墨黑瞳仁毫无温色:“吐了口血而已,紧张什么?”
“谁都能让你担心,让你不顾一切,他们五个都可以,除了我是吗?”白逸眸底陷入晦暗,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痛色。
脑中一个烦人的男声却在此时响起:“准确来说,算上我,是六个。”
“闭嘴!”
光系漫不经心地轻笑,看暗系吃瘪,他心情好了许多。
白逸不再理会脑海里的噪音,他眸色愈发阴鸷,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你都来者不拒?就这么贱吗?”
阮卿卿睫毛颤着,眉尖倒竖:“不是的。”
终于听到一句否认,白逸心下一缓,面色稍霁,正打算听她解释,却猛地被她下一句震得急火攻心。
“五个算什么,还有两个呢,我都睡过。”少女勾唇笑得肆意,字字清晰刺向他,“其中一个,还是和我一起长大,一个姓的哥哥。”
她漂亮的眸子里尽是最恶毒的诅咒和怨恨,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阮卿卿早杀了他千百回。
白逸喉间冲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忍了下去,咬牙微笑:“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耳侧又有凌厉的劲风逼近,白逸看也不看,扯着阮卿卿向后退去,避开了傅以珩的攻击,同时挟持少女站得更远。
“放开她!”
傅以珩身上蛇电缭绕,额前碎发无风自动,掌心再次射出一道紫电劈向白逸,为了不波及到她,他只能刻意压缩雷电范围。
然而滚滚黑雾蔓延而出,在白逸身周涌动,稳稳挡下雷电,又将其尽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顾司濯的箭雨也被隔绝在外,无法近身。
白逸眉眼已生冷,任由那些跳梁小丑焦急,只垂眸瞧着被自己挟持的人,声音压低:“你再说一遍。”
那张似乎永远潋滟动人的小脸绽开一抹明艳,一字一顿:“我说,我就是这么贱,别说是他们,就是亲哥,我也照睡不误。”
她无所谓的话灌入耳膜,变得嗡鸣一片,白逸忽然什么也听不清了,胸腔前所未有的紧缩,全身肌肉绷得僵硬滞涩,那种愤怒和不甘让他忽然想要毁灭什么。
明明是他白逸先遇到她,明明第二天就要举办婚礼,他就能带她回E国,只差那么一步!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人? !
白逸面上血色翻涌,一阵青白交替,阮卿卿看他那副样子,忽然找到了恶心他的办法,她轻蔑地笑着:“你还想我说什么?水性杨花?人尽可夫?那你太小瞧我了,既然敢娶我,就好好期待一下婚后的惊喜吧。”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起惊涛骇浪,紧攥她手腕的指骨渐渐发白,眉宇间氤氲的怒气几乎要立刻将她吞没。
阮卿卿丝毫不惧地回望,冷笑着和他对峙,白逸几番神色变幻,忽然轻快地笑了:“连婚后生活都想好了,也好,既然妻子这么上心,身为丈夫,我确实有些期待。”
白逸面上恢复从容,阮卿卿怔然愕住,有一瞬慌张,却依旧硬撑着语气:“我就是一个生性放荡的人,你既然清楚,何必留我在这?等我败坏你怀特大人的名声吗?”
白逸微微俯身,贴在她耳侧,声线低沉:“女人花心,归根结底是因为丈夫无能,可我不一样,如果我没能满足你,随你去找外面的男人。”
“不过在此之前,你的这些野男人,留不得了。”
他唇角笑得残忍,话说完,一手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手凝聚出数道炽色利刃,向四方虚空击去,而后带着她飞身跳出空间裂缝。
“卿卿——!”
众人面上的冷静顷刻荡然无存,傅以珩目眦欲裂想要追去,然而伴随一声轰隆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传送空间,被光刃狠狠重创,彻底开始崩塌。
脚下壁垒碎裂溃散,几人重心尽失,倏尔就要向无底黑暗坠去。
郁文舟掌心甩出几道绿色流光,坚韧藤条追上迅速下降的其余四人,将所有人连在一起避免分散。
靖轩立刻心领神会,一对巨大羽翼从他背后展开,翎毛抖动间,翅膀微微一振,拉着被藤蔓牵引的众人向飞速闭合的空间撕裂口飞去。
郁文舟肩臂肌肉紧绷,手上发力,拽着藤条将余下几人向上一甩,向白逸离开的方向追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白逸本就站得离裂口近,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空间裂缝迅速收缩,几息间再不剩一丝光亮。
“不要!”
阮卿卿彻底慌了,她使出浑身解数扭动挣扎,可白逸卡在她腰间的臂怎么也撼动不了,像是一道天堑,横隔了她和仍困在崩塌黑洞里的他们。
她不明白,白逸自身的异能明明和空间无关,怎会对傅以珩产生如此大的干扰,难道真的像阮季升所说,两种异能融为一体后,再也没人能制衡得了他。
“光与暗相伴相生,世上到处都有光,也处处都有黑暗,但你猜,既没有光亮,也没有黑暗的地方,是哪里?”
白逸紧盯她的眼,冷沉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少女褪去血色的唇颤了颤,似乎意识到了答案,但她不敢细想,更不敢深思,那困在低维空间里的五人即将面对什么。
“这就是他们妄图带走你的代价,阮卿卿,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买单。”
男人极其残忍的论断,她几番起伏的心再次跌入谷底。
“不……”阮卿卿晃动着脑袋摇头,既是不甘心,也是不接受。
“白逸,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所有强撑的倔强尽数溃散,她几乎是哀求的服软,眼中尽是凄楚。
白逸缓缓抬手,抚过她额边散乱柔软的发,想起片刻前在这个房间里,在冰冷的镜前,她怒斥自己时眼底的决绝和冷情。
她对他,仅剩下厌恶,谈不上一丝一毫的留恋。
放了她,从此山高水远,他二人再无瓜葛。
“休想。”
作者有话说:
之前那个书名被盯着,改了个名~金丝雀求生指南
第68章
他周身被低气压笼罩, 薄唇吐出的字冷得结冰。
少女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该抱有侥幸,不该对暗系白逸有所期待, 可情势急转直下……她仅剩的希望也破灭了。
绝望从心口逸出喉咙, 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至少,放他们出来……他们并没有带走我不是吗?”她听见自己卑微请求的声音, 虚浮在压抑的尘埃里。
白逸笑出了声:“卿卿,我是个男人, 他们大度,不代表我白逸同样大度。”
“过去已经改变不了,但未来可能存在的变数, 一切潜在的威胁, 要我视而不见, 我做不到。”
他的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但只有白逸自己知道,他全身细胞都在奔腾咆哮着,内心的阴暗和狂躁竭力压制,几乎接近失控的边缘。
如果不是要借此机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仅仅把他们困在低维空间又怎么够,凡是碰过她的男人,他恨不得一个个亲手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