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狐年在被欺负,简椿在心里蛐蛐。
“快告诉我,首领安排给你的事是什么。你这个血脉不纯的蠢货,别给脸不要脸。”
狐年还是不做任何回答。
又是一个巴掌响声。
接着就是狐权气急败坏地低吼,“你等着,我要你好看,拿你没办法,难道我还能拿你那个卑贱的阿母没办法吗?”
说完,也不等待狐年给出回应,便气哄哄地离开了。
棚外又恢复了安静。
简椿没有降低警惕,毕竟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只不过他的动静太轻微了。
兽皮帘子轻轻动了动。
简椿睁大眼睛,她不会又这么巧,进了狐年的棚子吧。
整个棚子内部空落落的,没有躲藏的地方,要是有人进来,肯定能一眼就看见简椿。
是别人,简椿就毫不犹豫地下手了。
但如果是狐年的话,就难办了。
希望他识相一些。
原本被掀动的帘子又恢复了平静,棚子外也寂静了不少,安静的都让简椿以为狐年也走了。
就在简椿松了口气的刹那,帘子被迅速翻动,闪身进来一个人,简椿的反应也极快,迅速地出剑。
薄薄的剑刃划破了对方脖颈的皮肤。
狐年还保持着手刃的姿势,但他却还没碰到简椿的衣角。
“果然是你。”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狐年微微侧头,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这个姿势几乎让简椿的剑更近了一步,但他好像感受不到脖子上的伤口似的。
“不喊人来救你吗?”
“要杀便杀吧,何必那么多废话。”
简椿稍微使劲,他脖子上的血流得愈发快了。
“你在你族人面前可不是这幅样子。”
狐年轻嗤,“族人?呵。”
狐年懦弱可欺的伪装在简椿这个'外人'面前彻底褪去,见到不可能的人出现在这里的反应也淡淡的。
炎狐族可真是失败,部落内部漏成筛子了,各个人心不齐。
“我不会杀你。”
“但是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狐年斜着眼睛睨向简椿,“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你肯定会帮我。”
简椿放下了剑,笃定道。
没有桎梏的狐年的确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倒是兴味十足地想知道简椿这么自信的原因。
“你应该也知道兽潮不攻击炎狐族的原因吧。是魇族吗?”
“你知道魇族?”狐年的表情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收敛了。
“看来就是魇族了。”简椿擦拭剑上的血迹,“炎狐族会自食恶果。”
狐年没有反驳简椿,的确是魇族的话,那她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就没必要再潜入首领的帐子了。
至少目前魇族人还没有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炎狐族里,她要抓紧时间追上兽潮的脚步,那里应该会有更多的秘密等着她。
“你要我帮的,就是要我回答这个?”
“当然不是。”
“你想救你阿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狐年原本波澜不惊的脸色骤变。
“你还知道什么?”
简椿收起了正在擦拭的剑。
“我知道的并不多啊,通过你的反应确定了炎狐族的确在和魇族勾结,还知道你叫狐年,你的阿母叫檬,是木部落雌性。”
“你要是想用我阿母威胁我, 你就想错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谁说要威胁你了, 而且你这幅样子也不像是不在意你阿母的性命啊。”
简椿摸透狐年的性格后,心里就有了主意。
“你的阿母是木部落人,你的身体里也流着木部落的血,你又排斥炎狐族,那你就是我们木部落人啊。”
“嘁。”
狐年嗤笑,但他频繁吞咽水的神情却不像抗拒。
简椿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 看到他揪紧不断摩擦的手指,心里暗叹。
也没有当面戳穿他看似强硬的伪装。
“我会把炎狐族关押他族部落雌性的地方摧毁, 到时候也会一并救走你的阿母。”
狐年扭头,“因为我在这,所以她不会走的。”
真是一对执拗又嘴硬的母子。
简椿没有做出什么承诺,而是挑眉反问, “所以你是放心我带走她了?”
狐年用沉默回应。
“既然你不排斥我们木部落,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吧。”
“炎狐族和魇族合作,所以能躲开兽潮,那兽潮能忽略他们部落的领地,也总有原因吧,你知道吗?”
简椿直愣愣地盯着狐年,笃定他知道。
虽然他在部族里看起来是一个被欺负的对象,但这么一个被欺负的对象却能深受首领信任,一直跟在炎狐族有话语权的族人周围。
那就证明他肯定有额外的本事。
简椿势必要做点什么让他彻底倒戈木部落,她确信突破就在檬。
“你可以不用现在就告诉我, 等我救走了檬,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狐年依然沉默,没有拒绝就代表着默认。
“那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简椿兴奋地拍了拍狐年的肩膀,他想侧过身子躲过她的接触,却还是被简椿轻拍了两掌。
确定棚外没人之后简椿就又跑走了,她就像是在自己部落一样来去自由。
留下呆滞的狐年站在原地,肩膀上好像还留有一丝触感。
木部落人会接纳他?
他才不信。
他倒要看看那个木部落雌性会怎么搅动炎狐族,可别到时候还要让他去救她才好。
一直到这天的傍晚,狐年都没有收到任何的信号和消息。
部落平静的好像并没有被人暗自闯入。
狐年仰躺在棚子里的石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棚子的顶端。
那里的兽皮好像破了一个洞,露进来的天光越来越暗淡了。
直到光线彻底消息,太阳都落山了。
“骗子。还以为你有什么花招。”
狐年意识模糊地呢喃了一句,便睡着了。
夜色渐浓。
除了炎狐族巡逻队的战士在领地里游走,其他人都沉沉地睡去了。
简椿坐在檬的棚子里,刚把今天狐年给檬送来的食物给吃完了。
檬本来把各种肉切成多个小块,就是为了能吃的久一点。
几乎要被简椿扫荡一空后,她才也抓紧时间多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
简椿放下了手里抓的这块肉干,其实她早就吃饱了,一看檬舍不得吃却又不拒绝让她吃的模样,只能用自己都能吃完让檬也不得不多吃一些。
“多吃点,别心疼了,你平时要是不及时吃,等到你要吃的时候,最后的那些恐怕都已经坏了吧。”
檬迟缓地往嘴里又塞了块肉干,“炎狐族给我们这些雌性供给的食物不多,阿年有时候会给我送一些,但是只要有人发现他来找我,就会被打……我不让他来,他还是会来,我怎么舍得那么快地吃完。”
简椿摇头,把最后一块继续塞到了檬的手里。
“今天就要全都吃完。轻装离开你也带不走的。”
檬的动作停住了,“我以为你只是想在我这暂避一会,等天黑再离开,你竟然还想着救她们吗?”
“不是她们,是你们,你也要随我一同离开。”
檬看着简椿与枫肖像的脸庞,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知道部落还是会接纳我,但是阿年在这我无法下定决心离开,哪怕他排斥我这个阿母。”
简椿被这对奇葩母子气笑了,她开门见山,“你在这里会成为炎狐族人拿捏钳制他的对象,反倒让他束手束脚,他挂念你的安全,也想让你随我离开。”
檬手足无措,想辩解却觉得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你不会是觉得他不间断地给你送食物,只是因为你生下了他吧?”
檬沉默,看来简椿说中了答案。
“他愿意松帮我,就是因为他想让你离开这里,不用再困在这一处阴暗不见光的棚子里了。”
檬掩面哭泣,她想起她被掳到炎狐族之后的崩溃,她想尽办法逃离却每次都会被抓回来,而逃跑未遂的后果就是迎来更惨烈的殴打。
她渐渐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恨过,挣扎过,萌生过带着肚子里的孽种一起赴死的念头。
只要一块兽皮蒙住自己的鼻,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就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了。
很多被掳来的雌性都是这样自杀的,檬摸着肚子里好似能感受到心跳的生命,那个流着她一半血液的孩子,最后她痛哭了一场还是选择生下了狐年。
不是没有痛恨,而是如果只有痛恨的话,她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她把痛苦深埋着,掩耳盗铃又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