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是炎狐族人。”
原本淡然的雌性,垂下眼皮,也不做回答。
简椿原本还不能确定,但她这反应已经侧面告知了答案。
一个外族人闯进了部落,甚至还悄声地闯进了她的棚子,拿剑威胁她,却没有引起她任何大幅度的反应。
简椿放下了剑。
“你是哪一族人。”
简椿仔细打量她,虽然她看观察还是分辨不出她是哪一族的兽人。
这雌性不回答简椿,继续手里的活计,她把狐年带来的食物认真的分类,把大块的肉食绞成小块的。
简椿抱着剑在她的棚子里走动,又问道:“刚刚离开的炎狐族人是你的谁?”
她虽然停了停手里的动作,还是不理简椿。
简椿抱着剑,躲在她面前,尽量直视她。
“狐年,他是你的孩子吧。”
年迈雌性的手一抖,终于停下了动作,眼神也变得锐利,直勾勾地盯着简椿,好似在问你怎么知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闯入炎狐部族,我也没有揭穿你,更不在乎你来这是因为什么……但是你胆敢伤害他。”
她情绪激动,不一会胸膛起伏的幅度愈来愈大,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痛苦地捂着脖子。
“天呐,我还啥也没干呢。”
简椿紧皱眉头,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着她愈来愈难受的表现,简椿不忍地叹了口气,在背对雌性的位置,用溢满绿光的右手轻拍她的后背。
简椿掌握好限度,并不过多地外放能量,只是恰好能缓解她的状态。
几乎是一瞬间,那雌性粗壮的呼吸声就停歇了,她瘫倒在地上,眼神里对简椿的抗拒也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简椿是怎么帮助她的,只是感觉到后背有一股暖流,但是这个老毛病她心里清楚,每次发作都能耗掉她大半的心力,不折腾到崩溃是不会停歇的。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只要不伤害我的孩子。”
简椿没有立刻问话,而是先撩帘子探头朝外张望。
“放心吧,我这里通常不会有人来的。”
“你是哪一族的雌性?你也是被虏来的吧。”
年迈的雌性陷入沉思,回答这个问题似乎要翻阅自己尘封已久并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我是被虏来的,我也不知道还算不算那个部落的雌性,毕竟是我主动离开的部落,但是我的确是在木部落出生,在木部落长大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等等……”
这回轮到简椿惊诧了。
怎么会是木部落? !枫和她说过,部落战士经历多次铤而走险,才救回了在炎狐族所有还存活的雌性。
之前被偷掳的木部落人已经都被救走了,她来之后, 更是没有部落雌性失踪的事发生。
所以炎狐族部落现在应该没有任何木部落人才是。
“对我是木部落人很疑惑?”年迈的雌性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很浅。
简椿:“当然。”
“你是木部落来的。”年迈雌性笃定道, 她看向简椿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你为什么不选择返回部落?”
枫说的话肯定没有作假,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原因就是她自己选择不回部落。
一声长长的叹息,杂糅着很多的情绪。
“我叫檬,好多年前, 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那时候我经常躲过战士们的巡逻, 到部落外去玩,当时年轻气盛, 觉得部落领地好小,偷偷看过了外面的世界,便再也不甘于留守在部落里,所以最后我选择离开, 做一个流浪的部落人。”
说这话的檬,眼神里还闪动着忆往昔的光芒,说明这段回忆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快乐。
“虽然流浪在外经常吃不饱,但是部落外的风景太美了,只不过后来……”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后来的事,檬不说, 简椿也猜到了。她被炎狐族人掳走,彻底地困在了这个不属于她的棚子里,生下了让她牵挂的孩子。
“所以枫她们来救人的时候,你拒绝她了?”
“对。”檬又开始处理手里的食物了, 她一边切肉,一边仔细地打量简椿,“说起来,你和枫长得很像。”
“因为我就是枫的孩子,我叫椿。”
“我和枫是同年进的狩猎队,我离开部落的时候她劝过我,来救人的时候也劝过我,我都没有听。”檬摇头轻笑,似乎在笑自己命运的无常。
简椿也开门见山,不再与她叙旧,“你知道炎狐部落为什么不被兽潮攻击吗?”
这话一出,檬脸色骤变,“你来这,是因为这个?!”
接着她又连声嘟囔,“对对对,我糊涂了,现在是兽潮期间,那你是怎么到来的,木部落还好吗……算了算了,你快走吧!不要再探究炎狐族的事了,你快回到部落去!”
简椿站了起来,朝外仰头:“我既然来了,我就不可能空手回去,我不仅要弄懂炎狐族和兽潮的事,我还会毁了他们外头那些害人的勾当。”
说这话的简椿,脸色冷峻,眼神坚定,檬放低呼吸,紧紧地凝视着椿,好似又看到了当初无论如何都要离开部落的自己。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这份心气了。
檬既为简椿的态度感到震动,又条件反射不由自主地深起一阵恐慌。
“你别忘了,枫派了那么多战士,才堪堪救走木部落的雌性,其他都奈何不了炎狐族,更何况你独身一人!”
“炎狐族和兽潮的事太复杂了,你招惹不起的!快回去吧,回去守着部落,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
檬恨铁不成钢地劝解简椿。
“我知道出部落的路,那里没有巡逻队,我带你走。”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说着就要带简椿离开。
简椿两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牢牢钉在原地,“你别着急,我既然敢来,就不是毫无胜算。”
这番有气势的话,比起简椿拦住她的动作,更让檬停下焦急的思虑。
她和简椿对视,最终还是被她的决心所松动。
“我只知道在秋季,部落里来了生人,用布罩着脸,不露出样貌的生人,根本看不出是哪一族人。”檬脸色凝重,“他们离开后,炎狐族首领就通知加强部落防守,一直到开春,都不允许炎狐族人出部落。”
“也是在七天之前,我才知道其他部落都遭受了兽潮袭击,这才把前后发生的事联系起来。”
“我们这一带难免会有狩猎队或者巡逻队的战士,他们有时候会露些口风,那些战士们都沾沾自喜,嘴里总说一句,选择很重要,幸好炎狐族站对人了。”
连着说一通话的檬累得喘气,她扶着腰坐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这些就够了,我还会再换个地方探探消息。”
如今的兽潮和百年前的那次兽潮究竟一不一致,她无从探究,这次兽潮的不对劲她却隐隐有了猜想。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些见不得人的生人,魇族。
如果炎狐族真的做了这个决定,简椿只会更加唾弃他们,对他们下手可以更不留情了。
“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也劝不动你,但是如果你遇到了不对劲,尽量往我这跑吧,我还能给你提供一条退路。”
简椿离开前,朝着檬点头。
“在掳到这的雌性应该都愿意离开吧,我会解决兽潮的事,在我离开前去把想离开的雌性提前召集好,你也信我一回。”
檬还想再劝解,但是她还是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看着简椿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孤身闯入炎狐部落,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
简椿离开了檬的棚子,她目不斜视地经过了狩猎队进入的那些棚子,她还没打算这么快就动手,所以不能打草惊蛇。
炎狐族的棚子群落,越往里走,人就越稀少,这大大方便了简椿隐蔽。
最中央的棚子比她在外围看起来还要大,比起当时在灵象族住的棚子来说,更是只大不小。
棚子周围还零散地分布着一些正在四处张望巡逻的战士。
简椿预备躲进那个首领帐子里,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最危险的地方肯定也能得到在别处得不到的机密。
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她还要好好谋划一番怎么潜入。
她身后的这个棚子恰巧没人,有对话的声音靠近后,她就一溜烟地躲了进去。
棚子内部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零星的一些食物堆在地上。
她就静静地站在棚子内部靠帘子的侧面,要是有人掀帘而入,恐怕还没出声,就会死在她的剑下。
对话的两人简椿依然熟悉。
“狐年,我死里逃生的事你还是恨得牙痒痒吧,现在可没有人再护着你了。”接着,就是手掌拍击脸庞的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