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亮,是椿发出来的吗?”
枫睁着眼睛,哪怕眼底已经被光芒刺出泪水,仍然不移开眼睛,一直盯着简椿。
她猜到了简椿的用意。
所以此时眼眶里的泪水已然分不清是刺激性的眼泪, 还是抑制不住的哀伤。
“椿!不要这样做。”
但光芒已然散开,铺天盖地地散开了。
站在地上, 因为和鸟群搏斗而受伤的战士们,从上到下一股暖流穿过, 身上的伤痛也在飞速减弱,肉眼可见的伤口也在飞快消失。
而山洞里那些重伤不能动弹的族人,顿时浑身一轻,四肢和躯干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是不是椿……”大家话语未尽, 统统跑向洞外,看到的就是犹如太阳的简椿遥遥挂在空中'燃烧'自己的景象。
震惊,悲伤,木部落人久久不能言语。
而抓着简椿不断往高处飞的鸟群,经受了最靠近治愈源头的冲击。
成千上万只鸟类猩红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澈。
惊慌失措的叫声在简椿的耳边响起,似乎它们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来到了这里,还一窝蜂地抓着一个部落人。
所以这样一来导致的结果,便是没有鸟再抓着简椿。
尖锐的叫声从它们的嘴里传出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层层叠叠, 混乱的鸟群在天空中四散开来。
简椿感觉背上一松,向上的抓力停住了,她在空中凝滞了一瞬,便飞快地开始下落。
此时的高度看向地面, 部落族人都极其小,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堆,恐怕在商量如何接住她。
只是如此之高,底下的人不仅接不住她,甚至还会自己受伤。
但她的声音传不到地面,简椿只能听着耳边簌簌的风声,无奈地叹息。
此时她的状态也变得更迷糊了,先前向外释放了太多治愈能量,几乎是瞬间掏空了自己。
闭眼前,她被部落外围土地上的一抹绿色吸引了视线。
原本棕黄色的土地上被树木的树冠遮挡,那就是绿色的来源。
她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点意识,就是反应过来,那是先前才和族人一起休整插上新树苗的土地,按理说要用上好几年树木才会长高。
原来治愈力对植物也有用啊,可惜以后用不上了。
接着她便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她的四肢瞬间就软弱无力,低垂着,下落的速度似乎也随之加快了。
地上的木部落人早就陷入了慌乱,他们搬出了部落里所有的兽皮垫子,垒起来,想找到简椿下落的位置作为缓冲。
一层又一层,直到比人都高了。
“她又往右偏了一些。”
战士们便围着兽皮垫子,一整块抬起,循着简椿的位置移动。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直到他们发现,肉眼确定的位置存在极大的差别,便又慌乱地继续挪动,但是这中间的距离已经远远赶不上她砸向地面的时间了。
胆小的木部落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枫颤抖着声音,吆喝族人,“再往她的方向挪动一些,说不定接得住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围的族人见状也不忍地侧过头流泪。
因为鸟群被治愈又折损了一大半'晦'的魇族头领,正强忍着能量被剥离的痛苦,扭曲着表情兴奋。
“快,再快一些。”他迫不及待看到她摔成泥了。
其他的魇族人也在大声欢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石屋群落里射出一道白光。
这个异样吸引了所有部落人还有远处魇族人的视线。
“那是什么?”
白色光束前宽后细,正在用飞快地速度接近简椿。
在靠近她的霎那,光团炸开,一只巨大的鹰稳稳地接住了她。
“是……是那颗蛋。”
“那颗早就已经裂开,却迟迟部破壳的巨鹰蛋。”
在简椿被接住的霎那,木部落人就瞬间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辨认那头巨鹰。
潇作为见过天堑巨鹰的人,认真观察,“还是比那两头小了不少。”
“但好歹帮我们救下了椿。”孟娅一阵后怕,他们矮人因为战斗力太弱和幼崽关在一起不让出来,直到简椿被鸟群抓走,木部落人慌里慌张的声音在洞外响起,他们再出山洞便没有人再拦了。
“其实刚破壳的鸟类有这样的尺寸,已经够让人惊奇了。”
巨鹰的后背恰好能容纳一人平躺,它背着简椿,却没有立刻停下的意图,好像是感受飞行的快乐,在空中滑翔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一刻钟,才缓缓降落。
它自傲地仰着脑袋,潇和巫最先靠近,看见它并没有排斥和攻击的意图,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简椿抱了下来。
昏迷的简椿被潇抱着,被族人簇拥着回到了刚清理出来的一间石屋里。
另一堆战士,则扛着一大块新鲜的兽肉,让巨鹰填饱肚子。
作为大功臣的巨鹰,当然毫不客气地把所有的兽肉都席卷一空。
危机暂告一段落,所有木部落人都动起来,收拾被鸟群破坏的石屋,幸好他们有备用的瓦片,一半人清理,另一半人负责搭瓦,众人齐心,部落很快就恢复到没被鸟群攻击之前的模样了。
透支了身体的简椿一直过去了五天五夜都没有醒来,部落战士轮流在她房间看顾她,用炖成肉糜的汤,沾她的嘴唇,企图给她补充食物。
“巫有说,椿什么时候会醒吗?”花坐在床边,抚了抚简椿的额头。
“肯定没那么快,你看到部落外围的森林了吗?”
杉一边说话,一边用沾水的帕子清理简椿的手臂和脖颈。
“这谁没看到,就是椿释放治愈力的那天,一息之间长出来的。”
“不止外围的森林,还有我们山谷背面的林子,领地外围百米内的植被,全都重新长出来了。”
杉心疼道:“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透支自己的。”
“这下大陆的所有部族都知道我们部落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战士了。”
“过去把椿的能力隐藏着,是我们部落护不住她,现在我们已经不怕任何一个部落,暗藏祸心的部落大可来试试,更何况现如今魇族还在外作害,我就不信他们分不出轻重缓急。”
“还真有一个现成的,分不清是非的部落。”
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说的是哪个部落。
“哼,来一个魇族,我们打一个魇族,来一个炎狐族,我们就打一个炎狐族,两族若是沆瀣一气,我们也不怕!”
"对,你说得对! "
“你们两人声音一个晒一个得高,是生怕吵不醒我吗?”简椿微微眯着眼,看着床前两个慷慨激昂的人。
花先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接着欢欣鼓舞地看向简椿。
“椿,你醒啦。”
她激动地差点要上手乱晃,被杉一把拦住。
“去喊潇和巫来,就说椿醒了。”
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简椿的石屋。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杉体贴地握住简椿的手。
“是有点不舒服。”
杉一脸紧张,“哪里不舒服。”
简椿挤出一抹微笑,“我饿了。”
杉松了一口气,“别吓我。”
“这个肉糜汤凉了,我去拿温的给你喝。”
等杉也走了之后,简椿后知后觉地躺在床上。
“诶,我竟然没有摔死,是被谁救下了?”
之后就是一窝蜂的人来看望简椿,每个人说两句话又换另一个人再说两句,简椿也从他们那知道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部落内外百米植被都恢复了!”
“在鸟群攻击下受伤的族人,哪怕是重伤的,现在都没有任何事了。”
“你那头巨鹰可真是了不得,到时候能不能带我也坐一坐?听潇说当时你们可是在天上飞呢。”
……
不同的事实被不同的人换着法子夸耀,最后都被巫用椿需要休息的理由赶走了。
“救我的是那个还没破壳的鹰蛋?”
“能救你,它当然破壳了。”潇在喂简椿吃肉糜汤,硬是不让她自己动手。
简椿意味深长:“怎么早不破壳晚不破壳,偏偏挑中了我遇险的时候破壳。”
“要我说它破壳的时机刚刚好,能救下你,我感谢它还来不及呢。”
“所以这两天它在部落里吃得比族人还好吧?”
被木部落人当作宝贝一样的巨鹰,现在正大摇大摆地行走在部落领地里,每个见到它的木部落人都会给它投喂食物,刚吃完一块獠牙兽肉,心情正愉快着呢,就莫名觉得脖子一阵发凉。
虽然救自己的主人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它选择一个最佳时机出现,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它为什么要心虚。
巨鹰说服了自己,然后继续优雅地进食。
“你昏迷的这几天,我们收到了许多部族的传讯。”巫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