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刀跪倒在地,慌里慌张地说:“城主大人,我的确是被部落人救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死在风暴里,而是被部落人抓走了,我的确不知情。”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根本不敢与对面的手下们对视。
蛐在没有亲眼见到阿刀前,对族人们说的阿刀是被部落人救了的话还半信半疑,直到阿刀的出现和他的反应,都让蛐一阵阵心凉。
“阿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部落人说你反抗他们所以你被杀死丢尽荒原了,你又说你被部落人救了是怎么回事?”
蛐心存侥幸,想再与阿刀对峙。
阿刀身体都在发抖,他心一横,就想说出实话,他是被部落人威胁了。
对,可以说是被部落人威胁了,不要说具体的威胁内容,这样总不会死了吧。
“是部落人,是部落人……”
威胁还没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心跳又在疯狂加快,肚子隐隐作痛的趋势越来越重了。
“真的……真的是部落人救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蛐你的嘴里还有另一个我,我的确是在风暴中被部落人救下,也的确是没有找到你们的尸骨。”
蛐的心彻底一沉,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撒谎!你背叛了城邦,城主大人,阿刀在撒谎,他在部落人离开的前一天被带走,我们收到消息时,他已经死了!”
“你是不是答应部落人,做他们安插在城邦内部的奸细了。”
阿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放缓呼吸,极力克服在众人面前撒谎的恐惧,强装镇定地说道:“有没有可能你们才是撒谎的人,既然你说我是奸细,那他们岂不是更要杀了你们,以绝后患,让我能彻底被族人相信,但你却说是因为他们出现了纰漏你们才得以逃走,你前后的说法简直是自相矛盾。”
阿刀的话也有些道理,掰回了先前一边倒的局势,也没有人再喊叫着要么开斩首阿刀了。
“我誓死效忠城邦,也不会因为部落人的确救过我,就为他们辩驳,况且我是城主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我与部落人究竟有没有纠葛,城主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反倒是你们,一直在污蔑我,难不成你们被部落人蛊惑了。”
一个巨大的屎盆子扣回了蛐等人的头上,周围议论声四起。
蛐冷笑着看清了一切,他们能轻易地逃出矮人洞xue ,也是部落人做的局,为的就是让他们面对这样的局势,而那些族人,本应该来救他们的族人,却依然冷漠地围观,在心里权衡利弊,眼里丝毫没有信任与愧疚。
而真正被部落人蛊惑的阿刀也心虚地全程不敢与他对视,如此明显的伪装,竟然还有人信他。
蛐在为自己不值,他也不想辩驳了。
他嗤笑了两声,猛地吐出一口血,鲜血喷洒而出,三分之一落到了阿刀的脸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印在阿刀的脸庞上,他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血珠抖落。
蛐的身体软了下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离他最近的阿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手不由地僵住。
蛐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蛐死了? !
阿刀手指颤抖,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他的内心涌起一阵悲凉,只有目睹着别人死在了他的面前,他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命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同伴。
围观的城邦人因为蛐的吐血而亡,引起了骚乱,争议声滔天。
绮喊了一声“安静”,都没有让城邦人平复。
有人说, 阿刀迷惑了城主,肯定是他倒戈了部落人。
也有人说, 部落人如果真的知道两族之间的恩怨的话,没必要放蛐等人回来, 蛐的死是一种以退为进,说不定是博取族人的信任和同情。
还有人说, 阿刀毕竟只有一个人,蛐那边可是二十多名族人呢,不可能他们所有人都被部落人蛊惑了吧,还是阿刀背叛城邦的可能性更大。
“那可不一定,正是因为他们人多,更容易博取我们的信任,所以那些人里只要有一个背叛了城邦,都是莫大的隐患。”
蛐身后的其他战士听到周围的闲言碎语,内心都只有冷笑,他们看着心虚的阿刀,还有瘫软在地的蛐的尸体,想到他们离开矮人国领地时,还在为死去的阿刀难过,结果他早就倒戈了部落人,把他们抛下,自己活着回到了城邦。
现在的局面,哪怕他们和阿刀争论到底,恐怕也不会得到族人的全部信任。
的确,他们各自的发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城邦人压根听不进去,也无法求证了。
绮看着跪倒在地的阿刀还有他原本的手下,每个人都把脑袋深深埋在手臂里,头几乎都贴紧了地面,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裁断。
他们身后围着的争执不休的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绮气得喘气都喘不匀了。
原来不祥的预感在这等着她呢。
阿锋靠近她,小声给出了他自己的建议:“城主大人,部落人是真的和我说过他们绑走了我们的人,现在一切都明朗了,恐怕阿刀才是那个撒谎的。”
绮在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部落人这是给他们做了一个局。
哪怕她心里有数,抓出了撒谎的族人,但其他人可不一定会真的相信,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现在再揪出阿刀是背叛者,问题就会绕回最初,为什么她一开始没有发现,还把阿刀带回来了,而且口头的证据不能完全说服那些处在猜疑中的族人。
所以阿锋在这个场合下并没有站出来把他得知的事说出来。
部落人让她吃了好大一个闷亏。
阿锋连喊了三声:“肃静!”
其他人才渐渐收住议论的声音,看着绮不善的脸色,城邦人才意识到他们的放肆。
“两边都只有口头的对峙,都没有拿出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到底谁在撒谎,谁倒戈了部落人,我们一时之间无法分辨,权宜之计便是把他们关进城牢中,事后我再逐个审问。”
绮一锤定音,只要不在族人面前,那这些人就算都离奇死光了,也不会引起什么水花。
不少人脸上都出现了迟疑的神色,但是都没有出声反驳,就在绮宣布散会的前一刻,从人群里走出一个高壮的男子。
是'原城主'的老手下幽,哪怕绮名正言顺上位后,他还是战士里的刺头,经常质疑绮的命令,但是他的战力在城邦数一数二,所以绮至今都不能拿他怎样。
“等等,城主大人,依我看,还是当场就解决吧,不管他们中谁在撒谎,我们都无从对证,要是关进城牢,只怕这件事更是会草草收场。”幽站在人群之外,直视绮的眼睛,眼底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绮强忍住发火的念头,绷着神经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无法判断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那就干脆全都……”幽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围观的族人纷纷倒吸气。
相邻的人开始两两交头接耳,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又开始了。
这是宁可误杀也不愿意放过背叛者的态度。
虽然大家都清楚那些人里绝对有人撒谎了,但也没想过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绮虽然也是想着之后把这些人都处理了,以绝后患,但是她可没打算直接引起族人们的逆反心理。
“幽,你这个提议未免太过激进了一些。”绮巴不得让幽的风评变差。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谁能担得起其中有部落人奸细的责任呢?”幽摊手,他走动起来对着身旁的族人挨个问话,“你担得起吗?”
“你能分辨得出谁是背叛者吗?”
被他问到话的族人各个缄口不言,原本拒绝这么残忍做法的族人也微微动摇了心思。
他站定,看向绮。
“还是说城主大人,你能担得起?”
“别忘了,人是您亲自带回来的,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看来幽是打定主意不让绮把人带走,宁愿把事情闹大,也要让族人对她的处理方法产生争议。
他真的很恨绮,只是表面恭敬,实际上早就怀疑'原城主'是绮杀害的了。
绮几乎都要坐不住了,但她知道今天要是把全部人都杀了,等族人反应过来,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堆到她身上,压根不会想起这时候在怂恿的幽。
“这些人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背叛者,关进城牢,我保证能给大家一个结果。”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应和幽提议的声音。
“城主大人,光是口头的对峙没有任何用的,最后还是审不出来,还是听幽的,干脆都杀了算了。”
“对啊。”
“要是城邦里被混入了部落奸细,那对城邦来说,才是灭顶之灾啊。”
“大家都是城邦的战士,想来他们应该也很愿意为了城邦的未来牺牲自己的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