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幽安插在人群中的手下,在这样的鼓动下,不少人甚至被说服了。
人群中传出的赞同声越来越多。
绮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幽完全把她架起来了,现在她骑虎难下。
那些跪倒在地瘦弱的战士们鸦雀无声,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任由族人们肆意讨论他们的生死。
阿刀欲言又止,只要他站出来承认,他的死就能换来他手下们的性命,也算是为了弥补对蛐的歉疚。
“城主大人,我……”他鼓起勇气,大声喊道,情绪之激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在他要讲出下一句话时,他的肚子又开始疯狂地搅弄,痛感之强直冲他的五脏六腑,四肢也发软,整个人蜷缩在地,这次的疼痛竟然远超之前。
他痛得哇哇大叫,连话都说不全,整个人在地上翻滚。
“部落人……好痛……啊。”
他大汗淋漓,身上的麻衣湿漉漉又皱巴地贴在身上。
“他们,毒,啊……”
阿刀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脑袋和身体分离了,圆滚的脑袋滚了几圈,才在绮的脚边停下。
绮低头,看到的是阿刀惊恐又瞪圆的眼睛。
顺着尸体的方向看去,幽手里的剑尖还在滴血,是他杀了阿刀。
绮大怒。
“幽!别以为你是战士首领,就能肆意妄为,他刚刚可是提到了部落人,你这样杀了他,彻底没法知道真相了。”
幽轻轻擦拭剑上的血,不屑地说道,“不杀他,才会干扰我们的判断,既然大家都同意公开斩首他们,早杀晚杀又有什么区别呢,城主大人,你又在犹豫什么呢?”
绮真的想大声告诉他,因为她想回地窖里问问他真正敬爱的城主的意见。
但她只能隐忍着,环视了一圈族人,没有人不赞同幽的举动,或者说没有人敢不赞同。
“城主大人,要是你不敢杀的话,可以都交给我。”
又是一计挑衅。
要是简椿在现场,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这场戏最后的结局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幽这种做法,完全是在用族人的性命作为牺牲品,挑衅绮作为城主威严的牺牲品。
在他手下的鼓动下,似乎暂时把他们关押进牢里都成为了一种错误,地上血淋淋的两具尸体没有让城邦人冷静下来,反而激起了更多的血性,现场斩首叛徒的呼声已经变成了病态的狂欢。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在群体意志下,绮的命令已经没有了效果,她也只能顺应现场的声音。
那些战士们被杀害时也没有反抗,似乎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他们死前眼里的失望还是不免刺痛了一些人,有些人从冲动中清醒过来,但是反对的声音还是被淹没在集体的亢奋中。
处决疑似叛徒的战士就好像在直接斩首所谓劣等人的部落人,目睹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戮,仍然处在癫狂状态的族人也让逐渐清醒的其他人感到害怕。
失踪近三十天的狩猎队以为回到了城邦是解脱是拯救,结果原来回归才迎来了真的死亡。
这场病态的狂欢过去很久后,城邦上空还久久萦绕着血腥味,大家似乎都毫不在意,好似他们真的解决了危机,帮助城邦处理了叛徒。
兴许有人觉得做错了,但却没有人再说出口,毕竟结果已定,死去的战士也不可能再复生了。
表面的平静下是人人自危的恐慌情绪,毕竟没有证据仅仅依靠怀疑就能决定一个战士的性命。
那如果下一个轮到自己了,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远在天边的简椿丝毫不知道城邦里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想把水搅浑,却并没有预料到城邦人的劣根性足以把池水放干。
他们回程的路途显得顺利多了,除了每天都要抵抗大大小小的风沙, 不过比起来时, 简椿等人也更有经验了, 比如他们已经能扎出不透风不透沙的棚子,对北边野兽的习性也更加了解, 肉食倒是一直很丰沛。
潇甚至还有心情多捕猎一些,美名其曰待会去给族人瞧瞧,尝尝鲜,主要还是拿回去炫耀。
在与城邦人相遇又分开后, 简椿让大家换上了拓国王给的麻布衣。
他们这几身衣服是简椿离开前特意吩咐拓国王改良的,要不是布料不同, 穿起来就和现代的睡衣差不多。
合身的领口还有袖口,带上宽大可调节的兜帽,简椿有种皮肤终于可以呼吸的感觉。
由于麻布衣的料子有限,所以像乔、狼屿这些身高腿长的就有些吃亏, 在简椿身上合身的麻布衣,在他们身上就变成了短一截的上衣和九分裤。
不过这也并不会影响行动。
刚换下兽皮衣的大家还不是很适应, 最后都纷纷感觉到了麻布衣的好处,比起兽皮衣的厚重笨拙,麻布衣可以说是无敌轻便,在狩猎和赶路途中行动变得更加自如。
而且他们在赶了一天的路之后, 终于不用再费尽心思地拍打兽皮衣里夹杂的沙子。
“要是部落的人,都能穿上这种衣服就好了。”潇和部落雌性阿箐感慨。
跟在后头的简椿说道:“会的,我保证。”
潇激动:“难道是你有法子从城邦人那搞到这种衣服吗?”
简椿挑眉,拓国王是说他会从城邦人那交换麻布衣给她, 但她并不是完全指望外界,只有部落自己掌握了制衣的方法,才能大量提供给族人,甚至和别的部落进行交换。
“当然是自己部落想办法做出来了,而且还会有比这个布料更舒适的衣服。”
一般简椿说出口的话都会在部落灵验,潇自然是见证最多的族人,她现在也学聪明了,和简椿搞好关系,然后才能第一时间用上'新玩意'。
“我肯定信你的!”潇扬起脑袋,对简椿狠狠点头。
简椿他们从北往南片刻不停地赶路,原本在靠北的地势,他们穿着麻布衣还不感觉寒冷,但是越往南走,天气就愈发寒冷,每天早晨,太阳还未升起时,他们嘴里就会冒出白气,可见空气中的温度已经低得不行了。
“往年这个时节才刚刚入冬,还不会到这么冷。”
狼屿探路归来。
“还要大概五天的路程,我们就会到达天堑的方位。”
部落人已经又把兽皮衣穿了起来,但是他们最外层还套着麻布衣,主要还是为了抵挡风沙。
简椿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颗粽子,这个温度比她预想的还要低。
“越往南走,反而越冷,但是每天的温度不可能变化的这么快,只可能是南边提前入冬了。”
简椿忧心忡忡地望向南方,他们已经尽全力在赶路了,但是在这种气候的拖慢下,他们至少还要十五天才能回到部落,希望部落里一切正常。
潇抬头打量天色,云很厚暗沉沉的,“感觉要下雨了,得尽快找一个稍微能遮蔽的地方搭营了。”
下雨,是简椿在北方最不喜欢的天气,本来沙子就漫天飞舞,再加上下雨,他们更是寸步难行。
不过他们当务之急的确是要找个地方休整。
好不容易刚找到有人那么高还带点弧度的巨石,营帐还没搭起框架,暴雨便倾盆而下。
雨水漫灌进沙地,原本松软的土地吸满水分,土地先变得硬实,然后剩下的水便慢慢涨高,没过了部落人的脚背。
原本能防风防沙的麻布衣也被打湿,紧贴在身上,雨水和沙砾在狂风的吹奏下尽情地拍打。
简椿比起嘴巴,浑浊的沙砾水仍然会流到她嘴里。
“呸。”
简椿吐出嘴里的沙子,在“哗哗”的雨水声里,对着族人大喊道,“棚子继续搭建,但是雨这么下,迟早棚子也会被淹垮的,还是要找找有没有山洞。”
但北边的地势一马平川,肉眼望过去的地方,都是平地,哪里来的山洞。
狼屿看着越漫越高的水位线,还有压根抵挡不住乱吹的雨水的棚子,紧紧皱着眉头。
“我去找,你们留在原地,再换个地势高一些的搭建棚子,至少要避开这些水。”
简椿攀住狼屿的手臂,“我和你一块去!”
雨声很大,两人几乎要靠很近,才能传达出声音。
“我可以变成兽型,速度更快,没找到的话,我就尽快回来。”
狼屿安抚性地拍拍简椿的手背,一点头,便化作巨大的兽型,朝着远处奔去,消失在简椿的视野里。
简椿看着他尾巴处不一样的毛色,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号召族人换个地方。
雨短时间内没有停下的趋势。
一刻钟后。
木部落人已经另择一处搭好了临时避雨的棚子,棚子十分简易,只能堪堪挡住头上的雨水,挡不住从四周被飞吹到脸上的雨线。
他们也没法坐下,因为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找不到一处相对干涸的平地。
简椿翘首以盼的狼屿也就在这时候出现在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