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语宁丝毫不为所动,垂着眼睫等待审判和发落。
闻仕谦实在是受不了她这闷葫芦的性子,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难得狠了心,也不把她抱怀里了,直接将她放在床上趴着,冷声说道:“你最好一直都别开口,否则有一条算一条,非把你这拧巴的毛病治好。”
如果沟通一直都这么困难,那他也很难有信心帮她走阴影中走出来。
其他可能有用的方式他都试过了,通通治标不治本。
这本是下下策,却成了如今唯一的对策。
他很难料到一向算无遗策的自己此刻会黔驴技穷。
甚至在巴掌落下前他仍是不忍心,又给她了一次机会:“我数三声,三声数完之前告诉我为什么,我都算你主动坦白。”
池语宁的目光是空洞而茫然的。
坦白从宽吗?
可只有被他重重惩罚才能消减她心里的负担。
一步错,步步错,然而他对她的宽纵似乎是无限的,总是替她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追究。
现在所有人都有了应得的惩罚,她没有,不得不为悬在头顶的这分侥幸胆战心惊。
她就是想要那份属于自己的惩罚才能安心。
她和闻仕谦的观点相反,并不认为自己对自己的身体做什么是错误,但除此之外为了瞒天过海所费的心机都是她的罪过。
因此当闻仕谦数到三时她依旧沉默。
闻仕谦再也没有半点迟疑,抡圆了手臂,用了七成力气扇在她翘起的臀上,心知轻拿慢放非但没有丝毫警示作用,还会让降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威信。
她本就不是自我意识强烈的人,他再失去主宰的魄力,她就更找不到方向了,定会迷失在漫无目的的思索中,心思愈发阴郁沉重。
他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惩罚,让她对通过惩罚解压的方式不成立,她才会对惩罚心存敬畏,再不会为了讨要惩罚去做他明言禁止的事情,不敢再出于任何原因堕落自残。
不管有什么内情,这个做法本身就是他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落下第一巴掌时,池语宁就后悔了。
她没想到巴掌也会打得这么痛。
敢情过去在忘我时他用来助兴的巴掌都没用力气。
她左右躲闪,七分力就变成了十分力。
他没说一句话,手上的力道自会告诉她他的不满。
和家暴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在施责时是冷静的。
他不开口表达愤怒,她甚至不认为他在生气。
可结结实实扇在臀上的疼痛如蛆附骨,如影随形,任她怎样挣扎都逃不过他的触手可及的范围,逐渐意识到这次绝不是以往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吓唬,他认真了。
半晌,她终于忍不住,抽噎着求饶。
闻仕谦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动于衷地说道:“你说停就停?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池语宁害怕了,哭着扒着他的小臂认错,承认自己不该做那么危险的事,泣不成声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对不起,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孩子,当初当幼师也只是迫于无奈把那当作一份维持生计的工作。我一直都对生孩子这件事非常恐惧,所以当他们害我生不了孩子的时候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一点也不想要治好,所以我就找到医生让她别尽力医治。”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看我可怜心软了,虽然表面上不同意,但宁可砸了她自己的招牌也要成全我,复诊的时候说了治不了。我隐隐感觉到她是在帮我,为了不穿帮我就给自己洗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刚好来到海边度假,我看到海水突然就鬼迷心窍,什么都不想管了。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闻仕谦不禁啼笑皆非。
他已经明确表示过他丁克的立场了,她却仍然怀疑他的立场不够坚定,产生了被害妄想。
他沉默片刻,轻描淡写地说:“你早说,我去结扎不就完了?”
池语宁陡然愣住。
她从来没想到还能这样避孕。
把话说开后,闻仕谦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柔声安慰道:“你没安全感不是你的错,归根结底是我让你感到了威胁。如果口头保证不能让你安心,那么就从生理上阻断吧。我言出必行。但话说回来,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伤害自己的身体,还差点因为闪失把命搭进去?你害怕可以直接跟我说,但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跑到海边做那么危险的事,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池语宁还在错愕中,他就不容置疑地宣判:“刚才那些是打你隐瞒不报。接下来最后十下,是打你不爱惜自己。给我好好受着,自己数出来,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再敢拿身体开玩笑,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语气严厉,她却好像获得了宽恕,不求他赦免,只求他仁慈,抓住他温热的手说:“可以牵着我的手吗?”
一般谁用问句请示他,他都是果断否决的,可她的请求不一样。
他的情爱都源自于她,因而无法做到断情绝爱,也就无法冷厉地拒绝她,不假思索地牵住了她的手,问她做好准备没有。
池语宁应了一声。
他的巴掌再度落下来,明显比刚才温柔许多。
只是交错的印记层层叠加,火辣辣地发着烫,再怎么轻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轻声数着数,每数一下,都觉得离惩罚结束近一点,难得的是闻仕谦没嫌她声如蚊蚋,竟然没要求她大声或重数。
数完最后一个数,池语宁在羞耻中力竭,连嗫嚅都染上了浓重的鼻音。
闻仕谦在她汗津津的脑门上擦了一把,揉了揉她汗湿润的头发,让服务员买药来给她上药。
他打电话的时候池语宁在他旁边羞怯地说:“我一会儿去前台拿吧,不要送上门。”
闻仕谦看了难为情的她一眼,对服务员说:“买到了跟我说一声,我过去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等闻仕谦拿着一袋药回来, 房间里却不见池语宁的身影。
由于她不久前才跑到海边自虐,后果和轻生没两样,他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有了不祥的预感, 眉头紧紧拧起来。
正当他打算出门去找时, 眼尖瞥见避光的浴室里阴暗的角落有双眼睛在亮晶晶地发着光, 非但没有被吓到, 反而松了口气,不禁勾起唇角。
池语宁不愿趴在床上晾着滚烫肿胀的红臀等他。
他不在的每分每秒都让她心中的羞耻感上升。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砧板上的猎物, 自然要一声不吭地躲起来。
万一这里的服务团队不专业,或是她没听见动静, 打扫卫生的人径直刷房卡进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她还活不活了?
毕竟这间套房这么大,她的听力在哭过后稍有减弱,心思也没有回转,还在反复回想着自己在闻仕谦面前的表现, 懊恼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哭过以后头晕晕的,困意横生, 不爬起来说不定就在床上睡过去了。
闻仕谦觉得她这副娇怯的模样甚是可爱, 没有当场把她叫出来, 兀自将带回来的药放在桌子上,挑了一支看上去温和不刺激的软膏拧开了封口,在手背上试了试质地才让她出来,说道:“怎么跑下来的怎么趴回去。”
池语宁见他是背对着自己的,连忙趁着他转过身前扑到床上, 用枕头挡住自己的脑袋,生怕自己通红的耳尖被他看见招来嘲笑。
闻仕谦给她上药前,面对她红彤彤的屁股,没忍住在上面捏了一把,听见她吃痛哀叫,心情莫名的好。
如果她身上的伤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或是被人打的,他此刻一定心痛如绞,恨不得动用自己拥有的一切资源和手段让施暴者付出代价。
可这个人是自己,那他就很双标,心知她光洁白皙的皮肤是被自己蹂/躏成这样的,顿时生出满足感,十分享受这种她的所有遭遇都来自于他的掌控的感觉。
他得承认自己不是圣人。
最开始想帮助她确实是出于好心,想要扶这个举目无亲的小可怜一把。
做到这点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从结婚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样了。
他希望她能支棱起来替他担些事。
在他们上流圈层,有很多不方便男人出面获取的信息,都是靠女眷在交流间套取的。
他让她学插花和茶道,都是为此做铺垫。
当听到她把其他优秀的女性的劝告当成对她的伤害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不成了。
他本该逼着她成为她最讨厌的那种人,帮她解除抵触的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就变成了劝慰她的话。
上位对下位的宠溺本就是最廉价多变的。
让她知道这一点很残忍,他没有说,一直惯着她惯到了今日。
他没有想到自己对她的心软,没能让她好好在象牙塔里呆着,反而让她低落的情绪持续发酵,拼命想要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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