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之前都不接戚阿姨的电话……也不来看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宋安之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宋禧心疼地抱住女儿,柔声解释:“那时候妈妈只能遵守跟爸爸的协议,其实妈妈特别想你,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回想那些难熬的日子,宋禧不禁哽咽。
“那你以后一定会去深城看我,一定会经常联系我的,对吧?”宋安之仰起脸,可怜巴巴地问。
“一定。”宋禧深深吸气,“一定……”
“为什么以后你就不用遵守跟爸爸的协议了呢?”宋安之好奇。
“因为爸爸先违背了协议,主动向我妥协。”宋禧趁机给女儿讲起道理,“安之,你记着,很多事情,只要你不屈服,不妥协,别人就会向你屈服,向你妥协,人和人之间,比的就是谁更有定力,谁更坚定地捍卫自己的权利。”
宋安之点点头,眨眨眼,“妈妈,我记住啦!所以你已经赢了爸爸,对吗?”
宋禧笑着轻捏她的脸,“对,如果妈妈当时忍不住联系你了,等同于向你爸爸妥协,以后只能任他拿捏。”
宋安之恍然大悟:“这样啊……那爸爸这次向你妥协,是不是说明以后他会任你拿捏?”
“安之宝贝真聪明。”宋禧点了点她鼻尖,“总之呢,妈妈走一步看一步,就算暂时没有完全拿捏你爸爸,以后也有得是办法。”
宋安之举起小拳头,“安之永远站在妈妈这边,永远支持妈妈!”
宋禧在女儿额头用力印下一个吻,笑着保证:“妈妈也是。”
客厅茶几上多了张便笺纸,上面是漂亮的钢笔字——
【禧禧,安之,我去洗个澡,晚点儿回来,不用等我一起吃早餐。PS:午餐也不用等我,我要去买些东西,可能下午才回来。】
宋安之识字量大,这几行字几乎都认识,个别不认识的,也在宋禧的提醒下读了出来。
“爸爸为什么不直接给你发消息呢?”宋安之捏着这张便笺纸问道。
宋禧摇摇头,忽然又意会到了,“安之,你看到爸爸留的纸条有什么感觉?”
“爸爸写的字好好看!跟他长得一样好看!”
“噗——”宋禧捂着嘴乐,“除了这个呢?”
“在纸条上写字留言,感觉用手机发消息要温馨,妈妈,你不觉得现在我们真的很像一起生活的一家人吗?”
宋禧侧着头,眨眨眼,缓缓呼出一口气,“所以我说,你爸爸真是个有心机的文艺男呢。”
她从女儿手里抽出便笺纸,放回茶几上。
母女俩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宋禧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号码归属地是京州,她想也没想便接通,那头传来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宋小姐,你好。”
宋禧几乎立即明白那头是谁。
“您好。”她攥紧手机,手心冒出了汗,看一眼孩子,对着孩子指指手机,然后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宋安之虽然不知道母亲接的是谁的电话,但看懂了母亲让她在客厅等一会儿的暗示,乖乖在外面等着。
卧室里,宋禧后背靠墙,轻声问:“周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
“宋小姐,既然你听出来是我,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周庆杰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我想见见安之,可以吗?咱们也顺便谈谈。有些事儿,是该摊开了说。”
宋禧知道,周屿一定不希望她带着孩子去见周庆杰,可她觉得周庆杰有句话说得很对——有些事儿,确实该摊开了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现实生活中, 宋禧从没见过周庆杰。她只在新闻里看到过这个人,得知他是周屿父亲后,她发现他俩确实长得还挺像,不过周屿说自己更像母亲, 她也这么觉得。周庆杰长了一张标准的国字脸, 而周屿的脸没那么方, 偏瘦偏窄, 视觉上就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更为阴柔一些。
下午三点半,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宋安之听见叩门声,立刻跑去卧室对宋禧说:“妈妈, 应该是爸爸回来了, 要给他开门吗?”
宋禧正忙活着做手包, 停下踩缝纫机的那只脚, 想了想,说:“开吧。”她没抬头看安之,继续工作。
宋安之警惕得很, 开门前问了声是谁,听到父亲的声音才将门打开, 看见门外的他两手拎着许多袋子, 兴高采烈问:“这么多东西,是给妈妈和我买的吗?”
周屿笑着将袋子拎高, 在她面前晃了晃, “当然。”
宋安之立即手舞足蹈蹦蹦跳跳,房子小,宋禧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有些气又有些想笑:有钱真好, 收买人心可真快。
周屿把给她们娘俩的礼物全都放在沙发上,宋安之兴奋地挨个袋子翻看,他走到卧室门口,倚靠着门框,抬起手背,轻轻叩了叩门,宋禧这才抬头。
“干嘛?”她照例冷冰冰。
周屿大拇指冲后指,“给你买了些东西,看看喜不喜欢。”
“不要。”宋禧继续低头干活,缝纫机踩得飞快。
“干嘛不要?”周屿朝她走来,“不要白不要。”
宋禧没抬头,“出去这么久,就为了给我们买东西?”
“也不是只干这个,还见了个合作伙伴,聊了聊新项目。”周屿目光落到她手里尚未完工的小包上,又看到旁边已经做好的两个,“你现在手真巧,以前可不这样,以前沉不下心做这些,也做不好。”
“所以人是会变的,”说到这,宋禧才抬眸,定定看着他,“什么都是会变的,结局未定,谁也不敢保证输赢。”
“可你还是赢了,”周屿双手放进西裤兜,侧头淡笑,“我是说,你我之间。”
宋禧轻声哼笑,垂眸盯着自己的作品,“当手下败将不好受吧?”
“确实。”周屿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的指尖点了点缝纫桌台面,“不过输给你,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中午跟合作方吃饭,那人是个妻管严,他跟我说,夫妻之间没必要争对错,更没必要什么都争个赢,男人嘛,错就错了,输就输了,最重要的是什么——”周屿故意不往下说。
等了片刻,宋禧抬起头,又歪起头,仰脸看向他,撇撇嘴,眼神不爽,“能不能别吊人胃口?”
周屿笑起来,“最重要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宋禧用力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安之是你孩子,我可不是你老婆!”
他压根不生气,忽地俯身,乐呵呵冲她笑,“那你也是孩子妈。”
宋禧闻到酒气,这才发现这人喝过酒。
“午饭时喝的?”她问。
周屿点头,眨一下眼,抿嘴微笑,宋禧松开缝纫机上的脚,腿往前伸,踩到他脚上,“大中午还喝!”
其实没多疼,但周屿很配合地做出一副痛苦样子,弓着腰把脸凑过去,“哎,哎,过分了啊!”
宋禧忽然想逗逗他,贴近他的脸,神情严肃问道:“我跟你爸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周屿认真回答:“废话,当然救你,而且我爸都半身不遂了,活着也没劲,早死早超生。”
宋禧没绷住,噗嗤笑起来,轻轻一巴掌扇他脸上,“难怪你爸骂你不孝。”
周屿趁机握住她手腕,不让她把手抽回去。温热掌心贴在脸上的触感,他喜欢得紧。
“谁叫他对不起我妈,还拆散我俩。”
宋禧静静看着他,到底没跟他说自己准备去见他爸。
晚上周屿又没走。他这回准备得充分,买了几套换洗衣裤回来,下午就提前洗干净烘好,入夜就去洗澡,换上新的家居服。安之睡得早,宋禧出来给自己倒水,路过客厅瞥他一眼,倒完水回来时又瞥一眼,走到卧室门口,还是停了下来,扭头望向他。
“白天没出去洗澡?”宋禧问。
沙发上的人原本躺着,听到这话立即坐起来,“洗了,在外面又是一身汗,还喝了酒,所以多洗一次,你们娘俩都香香的,我也不能臭。”他站起来,走到她身旁,斜靠在墙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宋禧上下打量他一遍,语气特冷漠,“没有。”
“嘁,”周屿拿眼瞥她,“装吧你就。”今天逛商场,本来是给她们娘俩买东西,路过男装店,忽然发现有套家居服跟他几年前那套非常像,颜色款式几乎一样。
那套是宋禧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很喜欢穿,宋禧也很喜欢看他穿,说他穿起来太好看,那股子慵懒随性的劲儿,娱乐圈没有男明星能比肩。
离婚后,周屿依然时常穿那套居家服,可惜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坏了,开了条大口,他没扔,也没找人缝补,将它放在衣柜深处。
下午看到这套相似度极高的衣裤,周屿想都没想就买下。
“我穿这套怎么样?”他侧身靠墙,脑袋也抵着墙,还是那副慵懒劲儿。
宋禧口是心非回一句:“还行吧,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