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摸他的头发,五指插//入发间,按揉他的头皮,她顺着尖角的走势摩挲,她的眼泪落入他的颈窝,眼神则在他脸上流连。
她拥抱着他,脸贴着他,温情在亲密无间的触碰中发酵,热情的火焰也在悄悄燃烧。
陶明安微微支起身子,将压在身体之间的手抽了出来,她双手捧着季槐的脸,眼神在他的脸上微微游移了一下。
最后她垂下眼帘,嘴唇在季槐的额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季槐呆住了。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实在是太久,久到陶明安心中的羞涩都将要消散干净,他还是瞪着两双眼睛愣愣地瞧着她。
“怎么了?傻掉了?”
陶明安觉得好笑,她戳了戳季槐的脸颊,问道。
这一戳,似乎将季槐从睡梦中戳醒了,他抱住陶明安的双臂骤然收紧,腰部一个发力,将两人的位置调转过来。
他压了下来,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空间都压缩干净。
季槐的额头抵着陶明安的额头,他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陶明安被他压着躺在保暖垫上,整个人就像陷入了一大团云之中。
【怎么了?】
她用季槐说的语言柔柔地问他,右手食指轻轻地描摹着季槐的眉毛。
痒痒的。
眉毛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季槐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陶明安,他想问她刚刚了什么、是什么意思,但他喉头发紧,嘴唇粘连在一起,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学着她的样子,眼神黏着她,嘴唇慢慢地靠近,在脸颊上轻轻地、反复地触碰。
只是,碰着碰着,他就忍不住加大了力道,双唇微微张开,在陶明安脸侧的小痣上来回吮吻。
湿湿的,热热的。
“……哎呀,你干嘛呢?”
陶明安脸颊发烫,她稍稍偏了一下头,双手推了推季槐的肩膀。
季槐的嘴唇还贴在陶明安的脸颊上,因此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
他说:“那你在干嘛呢?”
他抱着她,头也不住地蹭她,问题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你刚刚是在亲我吗?是在亲我吧?亲我是什么意思呢?手机里的人都说,亲吻的意义重大,只有玩//弄别人的人才会随便亲人。你是要玩//弄我吗?”
陶明安睨他,又忍不住笑了。
她反问他:“我不能玩//弄你吗?”
“……”季槐哽了一哽,马上妥协了,继而提出要求,“好吧,那你能不能只玩我一个?”
这一回,到陶明安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季槐可怜兮兮的样子,怀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沉默了半天,陶明安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又亲了亲季槐的脸颊,认真地说:“不玩你,只喜欢你。”
真的吗?
她说喜欢我?
季槐听觉灵敏,他能听见好几公里外风吹拂树梢的哗哗声,也能分辨出不同种类的鸟飞翔振翅时空气被划破的差异,更不用提整个研究院仪器运作的震动和每一个员工步履匆匆的声音。
但在这一瞬,季槐仿佛失去了听觉,耳边只余嗡鸣不停。
他怀疑刚刚陶明安说的话只是蜚蠊毒刺造成的幻觉,而现实里,她只是说要“玩//弄”他。
如果她愿意只玩//弄他,那他也十分高兴。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季槐忍不住幻想,如果陶明安刚刚真的说了喜欢他,而他却误以为是幻觉,岂不是损失巨大?
“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遍?”
像怕从美梦中惊醒,他又轻轻地问她。
“说什么?刚刚不是说过了吗?”陶明安只当他在撒娇,手指从他的眉梢滑到鼻尖,轻轻地点了两下,见他急了起来才说道,“喜欢你,不玩你。听到了吗?喜欢你,我喜欢你。”
说到最后,她的耳根也发起烫来。
她抽了一下他的胳膊,有些恼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却没想到这一抽,把季槐抽倒了。
季槐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响,频率也前所未有的快,仿佛要冲出他的喉咙——不是他要将心脏呕了出来,而是心脏快乐到要跑出来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幸福地想。
陶明安的话就像洪流,将他冲垮了,于是,季槐像山一样倾颓下来,重重地压在陶明安身上。
我要完蛋了。
他想,我竟然真的获得了她的喜爱,我要一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猝不及防被压在雪山下的陶明安咳嗽了几声,她重重地拍了几下季槐的手臂:“……快,快!我要被压死了。”
季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向一旁倒去。
可是这样就离陶明安很远了——隔了足足有小半个手臂的距离,真的很远了。
季槐接受不了异地恋,于是又连忙把陶明安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不住地晃她,嘴唇不断地摩挲她;他的喉咙深处不断发出“咕噜咕噜”愉快的叫声,瞳孔也极度兴奋地收缩着。
好爱你。
好喜欢你。
他不断念叨,直到清透的月光从窗外飞了进来,将室内都覆上了一层轻盈的水膜,陶明安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又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季槐从身上撕下来。
陶明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拿起挎包,在季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她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他另一边脸颊,笑道:“好啦,我要回家啦。嗯?别那么不开心嘛,明早就来看你。”
“好吧,”季槐很是留恋,他又尽力争取了一下,“这么快就要异地恋了吗?”
“傻瓜!”
陶明安笑出声,她又摸了摸季槐的手,这才离开了监护室。
走出研究院,清亮的月光地落在了她身上。
陶明安向前跑了两步,突然一回头,往上一看正瞧见季槐从窗户边缘探出来的脑袋。
这家伙!
陶明安在心里嗔怪了两句,还是忍不住对季槐无声做了一个大大的口型:快——去——休——息——
说完,她便转过身,快乐地奔向月色里。
看到陶明安的身影消失在马路的拐角,季槐这才慢吞吞地离开了窗台。
他走到陶明安刚刚躺过的位置躺下,头埋进保暖垫里深吸了几口气,现在,鼻腔里都是她的味道了。
好开心。
好寂寞。
他幽幽地叹慰,手爪轻轻在脸上触摸着,在陶明安亲过的地方反复流连,好像隔了这么久,他还是能感受到她亲吻自己时的温度,就连当时的心情都愉悦地又重新体验了一回。
第53章
次日。
陶明安从睡梦中醒来, 鸡蛋花的香气顺着晨风透过纱窗盈满屋内。
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窗框上,泛起一片银白的微光。
明明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此时此刻, 她却觉得今日的阳光分外灿烂。
确认恋爱关系的第一天, 陶明安在楼下榕树旁的肠粉店解决了早饭, 怀揣着一颗雀跃的心踏上了前往研究院的路。
逐渐潮热的空气中, 除了鸡蛋花的清香,还有芒果果肉的甜味。
陶明安轻盈地躲过了地面上每一个“芒果炸弹”, 在看到研究院六楼其中一个窗户里探出来的银白色脑袋时,她不由得地笑了出来。
是啊, 夏天就要到了。
.
陶明安踏出电梯, 快步走向走廊尽头,还没推开监护室的门,季槐结实的手臂就已经伸出来了。
他将陶明安的腰一揽,轻轻松松就将她抱入了监护室内。
咔——
门锁锁舌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陶明安双手环抱住季槐的脖子,脸上承受着季槐急切的、热乎乎的亲吻。
这实在是太热烈了。
陶明安只觉得鬓角的发根处渐渐沁出薄汗, 被季槐揽住的背上也泛着潮意。
这也太热了。
她红着脸捂住季槐的嘴, 另一只手则摸索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一点儿。
“这么热情啊, 男朋友?”
陶明安双手捧住季槐的脸颊, 两个拇指则抵住他的嘴唇, 以防他又莫名其妙地凑过来亲亲。
陶明安早早来见他,季槐自然是很兴奋。
现在,又猝不及防地听见陶明安对他的称呼,季槐更是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感觉到胸腔里的血液正失序地迸发,以至于眼前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光斑。
好多陶明安啊, 他晕乎乎地想,抱着陶明安重重倒在了保暖垫上。
“……男朋友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人类的语言。”
待到眼前稍稍清明,季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的心脏快乐地跳动,额角上的神经更是不时地抽动一下。
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懂啊,他要向陶明安反反复复地确认,要陶明安一次又一次地跟他解释,要陶明安说喜欢他,要陶明安承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