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够熬过今日,我或许还能看到郎君入主太极宫,而我也能考虑着生个孩子。”
“若不能躲过今日的劫难……阿玖便是我唯一的血脉!”
生死存亡之际,姜侧妃无比迫切的想要看到她的阿玖。
就在这个时候,贼人已经杀到近前。
他们与护卫们激战在了一起。
“冲啊!”
“杀!”
双方人马,一方凌厉出击,一方死命防守兼反攻。
刀枪剑戟各种兵器碰撞到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噗!利刃划破皮肉。
扑通!受伤的人,重重的摔下马背。
嗷~~啊~~
兴奋的叫声,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血腥味儿,开始在空气里蔓延。
姜侧妃死死抓着马车车帘,耳边响起了嘭嘭嘭的响动。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她的心跳声。
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姜侧妃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阿楚和一个仆妇,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阿楚抱着两眼含泪的十一娘,另一个仆妇则抱着一个更小的男娃儿。
那男娃儿也就刚满周岁的样子,还不懂得什么是害怕。
马车外纷杂的声音,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可怕的信号,而是热闹的鼓噪。
他舞动着胖胖的小手、小脚儿,嘴里咿咿呀呀,一副想要出去看看的模样。
抱着他的仆妇,是他的乳母,见状,赶忙腾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乳母动手的同时,还不忘柔声安抚:“小三郎,乖乖的,不说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姜侧妃用力咬了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镇定下来。
她从马车车帘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瞅准时机,招呼着阿楚等人偷偷溜下马车。
“娘子!”阿楚不舍得。
“阿姨!”十一娘也可怜兮兮的喊着。
“快!别耽误时间!快啊!快走!省的被贼人发现了!”
姜侧妃却顾不得煽情,叠声催促着。
嗖!
嗖嗖!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响起了一记记的破空声。
箭!
是箭!
一根根羽箭,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便狠狠的刺入了一个个的目标。
“匪人”们毫无准备,又背对着来敌,好几个都中了招,直接摔落马下。
“不好!后面有人!”
“匪首”听到动静,扭头看过去,正好见到自己手下中箭、落马的画面。
他又惊又怒,高声喊道:“兄弟们,小心!后面有弓箭手!”
匪人们惊慌愤怒,而齐王府这一边,却惊喜不已——
“援兵!援兵到了!”
“兄弟们,我们的援兵到了!”
姜侧妃:……
她看到了漫天的箭雨,也看到了黑压压的骑士,以及几百骑士中那一抹火红的身影。
阿玖!
是她的阿玖!
她来了,她来救她了!
扑通!
终于等来了援军,一直紧绷的姜侧妃,提着的那口气儿终于散了。
她双腿早已许软,身子也是又酸又麻。
刚才只顾着紧张、恐惧,都忽略了其他。
此刻,危机解除,姜侧妃这才感受到那仿佛被蚂蚁啃食的酸痛感。
她身子一软,竟朝着车厢里,栽了过去。
阿楚见状,赶忙挪动身体。
她怀里还抱着十一娘,腾不出手,索性就用自己的后背,顶住了姜侧妃。
“哈哈!阿楚,还是你靠得住!”
姜侧妃心情大好,竟有闲心跟阿楚开玩笑。
阿楚被姜侧妃的情绪所感染,便也笑着回了句:“娘子,哪里是奴婢靠得住,分明就是九娘最厉害!”
“九娘?阿姨,是王家阿姊来了吗?”
十一娘见姜侧妃、阿楚在说笑,她也不再惊慌、流眼泪。
胖胖的脸颊还挂着两颗泪珠,她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对!你王家阿姊在家里行九,你可以叫她九娘!”
姜侧妃慢慢停了笑,理智也回来了。
抵达了沂州,逃亡之路告一段落。
姜侧妃就不再是十一娘的“姨母”,而是庶母,只是半个长辈。
姜侧妃对待十一娘,也要开始注意规矩。
她不能再不知分寸的对十一娘说什么“王家阿姊”。
十一娘年纪再小,也是齐王府嫡出的女郎君,是圣人亲封的安阳郡君。
正四品,食邑两百户。
王姮见到这位十一娘,要恭敬,要守礼。
万不能以“姐妹”自居,更不可挟恩以报。
“……唔,找个时间,我要好好与阿玖说一说。”
姜侧妃的思绪发散,她想到了君臣尊卑,又想到自己不在女儿身边,女儿也没个靠谱的女性长辈教导。
以前倒是有个郑仪,可恨她野心太大、私心太多,险些害了九娘。
打发了郑仪,倒是又有个沈度。
可沈度到底是男子,教学问可以,但内宅之事、女德妇道等,还是需要女性长辈。
“这,倒也算是个机会,在沂州这段时间,我可以好好的教导阿玖!”
想到这些,姜侧妃竟有些跃跃欲试。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给阿玖。
又有太多太多的技能、人生经验等,要传授给女儿。
被迫来到沂州,竟也不全是坏事,还是有“意外之喜”呢。
“哦!”
十一娘不知道姜侧妃思维已经发散到如何教养女儿了,她乖乖的应了一声。
伸手撩起车窗帘子,探出小脑袋,努力在人群中寻找“九娘”。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圆圆的、胖胖的阿姊,穿着大红绣金线的胡服,手拿着一根长鞭,威风凛凛的左右抽打,从外面杀了进来。
“哇!好厉害!好、好美!”
小小女娃儿,将这一幕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本章完)
第144章 三观
“阿母!阿母!!”
鞭子开道,阿蛮护卫,王姮一路冲了进来。
越过层层的贼人,来到几辆马车近前。
她不确定姜侧妃在哪辆马车里,便高声的呼喊着。
“阿玖!”
姜侧妃听到声音,在车窗里探出头来,并扬声回应:“阿母在这儿!”
王姮循着声音,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绝美芙蓉面。
阿、母?
几年不见,她似乎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倾国倾城。
王姮抓紧缰绳,瞅准方向,驱马赶了过来。
“……”
王姮骑着马,停在了马车旁,隔着车窗,与姜侧妃四目相对。
刚才还能大声的喊着阿母,可走到近前,两人面对面,王姮的嗓子里却仿佛被塞了东西。
她张了张小嘴,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姜侧妃也在满眼贪婪的打量着王姮。
这孩子,长大了。
高了,也、胖了!
这几年,姜侧妃一直与王姮保持着定期的、直接的联系。
姜侧妃送给王姮的奴婢等,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有选择的向姜侧妃汇报王姮的身体、生活、学习等等方面的情况。
所以,姜侧妃知道,自家女儿有些圆润。
但,听闻与亲见终究不一样。
此刻,姜侧妃清楚的、直观地见到了长大的女儿,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四周,王姮带来的护卫,还在与王府护卫一起,里外夹击、合力绞杀“贼匪”。
马蹄声、打斗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姜侧妃却仿佛听不到,她只能看到眼前的女儿。
慢慢的,姜侧妃从车窗里伸出了一只手。
雪白、纤细,宛若春葱的柔荑,微微有些发颤。
想要抚上那张肉肉的、可爱的小脸,却又带着迟疑。
近“人”情怯啊。
明明那般牵肠挂肚,忽然来到眼前,却又不敢亲近。
姜侧妃眼底浮现泪光,当年的离开,非她所愿。
可失去母亲庇护、没有母亲教导的人儿,是阿玖。
她、可怜啊!
“……傻孩子!”
所有的思念、疼爱、愧疚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姜侧妃只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
旁人或许不理解,王姮为何会这般“痴肥”。
就连王廪,估计也认定是王姮不够自律,不会克制口腹之欲,憨吃憨玩,这才让自己变得如此模样。
亲身体会过被当做玩物的姜侧妃,在看到王姮的第一眼,就猜到了真相——
阿玖是故意的!
她怕重蹈阿母的覆辙,沦为王廪往上爬的工具,便自毁形象。
“我走的时候,阿玖才六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