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告诉王姮,他大败突厥,立了战功,业已得了齐国公的爵位。
还有王姮,也被圣人封为琅琊公主,食邑四百户!
当然,王姮封公主的消息,姜贵妃也命人快马送回了河东。
王姮几乎是同时收到了两份喜报——
公主!
她成了公主!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可怜,而是成了真正的皇家贵女。
或许,不是真公主,可也不会再被当成玩物。
她甚至有了不嫁人的底气。
大虞朝的公主,绝对的恣意张扬。
养面首,打驸马,或是干脆名为出家、实则放飞自我。
几乎就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当然,公主也有受宠、不受宠的区别。
若是不受宠,兴许连臣女都比不上。
但,王姮就没有这样的担心了。
她的阿母,可是名满天下的姜贵妃。
有个宠妃亲娘,圣人便能爱屋及乌,就能让她这个假公主,过上想要的生活!
王姮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没有得意忘形,而是恭喜王棉——
“阿棉,阿兄已经为你请封,太子拟定,圣人准许,你现在是正四品的郡君!”
郡君啊,基本上就是王爷之女才会有的尊荣。
或是四品官员的母、妻。
阿棉一介女子,尚未成亲,却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郡君的诰封,绝对称得上厉害。
王棉愣住了:“郡君?我?”
我这就成了有诰封的贵女?
“对啊!你帮了我和阿兄这么多,这次阿兄‘办差’,你更是拿出了多年的积蓄!”
几十万贯的钱啊,就算是买,也能买个诰命呢。
王姮看向王棉,认真且坚定的说道:“阿棉,这都是你应得的!”
“……”王棉扯了扯嘴角,如此好消息,她应该高兴的。
但,不知为何,她竟有种莫名的酸楚——
呜呜呜,真是太不容易了。
穿越八年,当了八年的贱民,终于、终于翻了身。
实现了阶级跨越,再也不会被人欺辱,被人强取豪夺。
“阿棉!”居然哭了?
看到王棉泪珠滚落,王姮没有多说什么。
她理解阿棉,因为她也高兴得想哭呢。
王姮默默的掏出帕子,帮王棉擦去了眼泪。
“九娘!谢谢你!”还有小变态。
王棉早已过了天真的年纪,她知道,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
也不是所有的奉献都能得到应有的功劳。
她能够有此荣耀,是王姮与楼彧的极力推举。
她,果然没有选错人,也没有平白付出。
……
从王家庄子出来,王棉复杂的心绪已经彻底平复。
有了诰命,她就有了底气。
若是再与王家联宗,倒也不算是攀附。
“前面可是王家小娘子?”
就在王棉坐在马车里,兀自想着的时候,外头传来一记男声。
赶车的车夫,回头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等着王棉的吩咐。
王棉“嗯”了一声。
得到允许,车夫才扬声回了一句:“正是!”
紧接着,就是哒哒的马蹄声。
十八、九岁的少年郎,一身湖蓝色的大翻领胡服,腰间系着牛皮腰带,腰带上挂着玉佩、荷包等物什。
他高高坐在马背上,身姿笔挺,面如冠玉,器宇轩昂。
没有刻意的做出倨傲的模样,却有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骄傲。
他策马来到马车旁,勒住缰绳,轻声道:“阿棉,是我!”
王棉撩起车窗帘子,果然看到了某个清俊贵公子。
“萧郎君!”萧无疾!
南境前前朝的皇族,数百年望族兰陵萧氏子。
家里还有侯爵的爵位。
是的,萧无疾的祖父,当年逃亡到北境,被当时的皇帝册封为长乐侯。
嗯,就跟如今的安乐侯一样,都是为了彰显北境皇帝的仁慈与宽容,对于敌国皇族的优待。
或许明白自家的身份,更多是个吉祥物。
又或许,萧无疾有着大抱负,想要靠自己振兴家族,他很少提及自己侯府世子的身份。
跟在杨睿身边,从未张扬,反而十分的低调、谦卑。
王棉也是因为运河之事,与萧无疾数次接触,成了“朋友”,才慢慢从他的闲聊中偶尔得知。
萧氏啊,虽然不如崔、郑、王、杨等著姓,却也是大虞排得上号的贵族。
就是所谓的沂州王氏,也比不上萧氏。
不是王棉所能高攀的。
齐大非偶!
除了门第,萧无疾还有一个让王棉默默流泪的优点:容貌俊美!
谁敢信,一个大男人,皮肤比她还白,五官比她还要精致。
旁人是郎才女貌,她若答应了萧无疾的示好,那他们就是女财郎貌!
呜呜,她连“才”女都不是,只是空有数不尽的财富罢了。
不过,萧无疾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让王棉动心。
呜呜呜,允文允武的美男子,高贵骄傲的玉郎君,看向她时,眼眸中带着明显的欣赏与喜欢,她、她如何不爱慕?
后世的小鲜肉都比不上哇。
最为关键的是,萧无疾从未嫌弃过她,更不会觉得她行商贾之事有何不妥。
明明是高贵的世家子,却并不会瞧不上金银等阿堵物。
他认可她的事业,欣赏她的经商之才。
王棉不确定萧无疾是不是自己的“知己”,但他给她的感觉非常舒服。
就连曾经王棉认定是“同阶级”的周既明,提及银钱的时候,语气里都会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
王棉知道,周既明作为读书人,是瞧不上商贾的。
连带着,连银钱等,也成了不够清雅的俗物。
“……哼,你拽什么拽?读了两本书,就真当自己高人一等了?”
“人家萧无疾还是世家子呢,也没像你这般眼高于顶、目下无尘!”
果然啊,有了对比,就能看出差距。
王棉不喜欢周既明,却并不妨碍把他拉出来跟萧无疾作对比。
然后,周既明毫无可比性,而萧无疾又是该死的完美!
王棉内心的小人哭唧唧,这般完美的人儿,我不配啊!
所以,之前察觉到了萧无疾的心意,王棉却总是闪躲、犹豫——
拒绝,舍不得!
接受,顾虑太多!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嘛——
“阿棉,送你的!”
萧无疾从马车车窗,递进来一个小巧的金、算盘。
王棉:……不愧是是我的“知己”,送礼都能送到心坎上。
“多谢萧、郎!”
王棉没有再拒绝,而是在萧无疾惊喜的目光中,收下了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纯金打造的算盘!
(本章完)
第172章 怒!
安国公府。
楼彧骑着马,进入务本坊,来到了这个自己半年前“夜探”的府邸。
白日里,安国公府的朱漆大门,气派肃穆。
就连门前的下马石,都似乎能够彰显府邸的尊荣与高贵。
楼彧一行人刚刚抵达门前,就有伶俐的门房迎了上来。
“敢问小郎君是哪位贵人?可有拜帖?”
说来也是讽刺,安国公府楼家的小厮,竟不认得“少郎君”!
楼彧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嘲讽。
他轻轻勾起唇角,脸上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某楼彧,特来拜会安国公。”
门房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是楼家迁至京城后,才开始当差。
是以,他不曾见过楼彧的模样。
却听闻过楼彧的大名——
楼彧,安国公的庶长子,几年前过继给大长房,如今是楼氏大长房的家主。
虽然过继,可父子血脉割舍不断啊。
安国公府因为上皇而“失势”,多亏还有个圣人心腹的“堂侄”,这才没有像其他人家一般败落。
门房作为豪门贵仆,自是知道京中的动向,也明白自家国公府的处境。
见面前这骄傲的少年自称楼彧,先是一惊,接着就是一喜。
他赶忙点头哈腰的行礼,“奴请郎君安!郎君,国公与夫人早有吩咐,郎君若是来了,无需通传。”
一边说着,门房一边殷勤的伸手,想要帮楼彧牵马,服侍他下马。
楼彧倒也没有拒绝。
他与安国公府的牵绊太多,根本不是他想要撇清就能撇清的,没有必要跟一个奴婢计较。
楼彧翻鞍下马,随手将缰绳甩给了那小厮。
既然无需通传,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拎着马鞭,楼彧大踏步的进了门。
穿过前庭,绕过花园,顺着中轴线,楼彧熟门熟路的进入到了楼谨夫妇所居住的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