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这边,却仔细思索着王棉打听来的消息。
她从中发现了些许端倪:“阿棉,你说当年陆家的倾覆,是否与杨家有关?”
算算时间,那个阶段,应该就是北境前朝末年。
幼帝长成,成了亲,开始想要亲政。
奈何那时把控朝堂的是权臣大冢宰。
大冢宰为了独霸朝纲,不只是拦阻皇帝亲政,还想方设法的打击“帝党”、政敌。
杨家没有依附大冢宰,却也没有跟大冢宰为敌,属于“中间派”。
陆家却被大冢宰针对,落了个家主杀头、抄没家产的下场。
再结合晋城长公主的前夫陆璋的“病故”,以及他死后才一年,晋城就再嫁的事实……王姮禁不住的要阴谋论。
豪门世家,姻亲反目,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王姮会这般猜测,也在情理之中。
王棉的思绪正如脱缰的野马般疯跑,听到王姮的话,瞬间被拉了出来。
她眼底闪烁着惊疑,“九娘,你是说——”
所谓的“双玉情深”,根本就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事实远比故事更加的残忍、不堪!
双玉情深说的就是晋城长公主和她的亡夫。
两人少年夫妻,感情甚笃。
陆璋的名字有个“玉”,晋城的小字亦是一个“璨”。
都是美玉,结合在一起,那便是“珏”。
这也是陆珏名字的来源。
他的名字,代表了夫妻恩爱。
是“双玉情深”童话的具象化。
可现在,王姮却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所谓童话,可能并不美好,反而有着现实世界的黑暗,是妥妥的黑童话。
王棉惊疑的同时,眼睛愈发的光亮——
啊啊啊,父母爱情还蕴藏着阴谋,拥有如此身世的陆珏,更像男主了呢!
只是不知道,他的女主,又会是哪个?
王棉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王姮身上……
(本章完)
第182章 少年郎
王姮被王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她下意识的挪开了身子,与王棉隔开了距离。
“阿棉,你这是怎么了?”
王姮忍不住问道:“你这眼神,怎么怪怪的?”
既有兴味的探究,还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兴奋。
阿棉受什么刺激了?
她,为何兴奋?
她们在聊陆珏以及陆家、杨家的八卦啊,跟阿棉有什么关系?
与自己无关,却还能这般兴奋,王姮表示不理解。
“……没!哈哈,没啥!”
王棉赶忙抹去因为狂嗑CP而流出来的口水,连连否认。
嗑CP固然嗨皮,但小变态亦是不能招惹。
那个陆珏,看着像个男主,可九娘未必就是他的官配啊。
就像是之前的周既明,王棉也觉得他是科举文的男主,她还试图提前抱个大腿。
结果——
唉,炮灰就是炮灰。
主角团,不是想加入就能加入的。
王棉回归现实,不再YY,继续跟王姮八卦:
“九娘,你刚才说,陆家——”
王姮却摆摆手,打断了王棉的话:“刚才是我多想了!这、本就与我们不相干,且年岁久远,真相如何,早已不可查。”
也没有必要去探究。
王姮就是听着好闺蜜分享八卦,察觉到了问题,脱口说了出来。
说完,她就后悔了。
本不与自己相干,又何必刨根问底、妄加猜测?
“……也对!”
王棉觉得陆珏像男主,可九娘与她却未必就是主角。
她们都只是路人甲乙丙,还是不要搅合到主角团的是非之中。
“九娘,我还听说啊,那位陆郎君原本并不想来沂州。”
运河之功,确实贵重,仅次于军功,亦能青史留名。
然则,陆珏是少年将军啊,他对标的是冠军侯,他想要做的是在战场上杀敌立功,而不是枯守河道,坐等功劳。
尤其是,还有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少年郎,力战突厥,还深入西北王庭,活捉了仅次于突厥汗王的左贤王。
瑜亮之叹,珠玉在侧啊。
陆珏更加渴望奔赴战场,建立属于他的不世之功。
左右突厥一直都不安分,还有吐蕃、高昌、吐谷浑、高句丽等等番邦。
只要想,根本就不缺需要征讨的外敌。
可惜,圣人刚登基,朝堂还需要稳固,权贵、朝臣等需要安抚,不能轻易动兵。
圣人又怕自己一手带大的骄傲少年,一个控制不住,会擅自跑去边城,索性就给他找了个差事,将他打发到了沂州。
陆珏:……我要打仗,而不是修狗屁的河道!
他是军人,不是河工!
更不是坐享其成的纨绔!
带着一肚子的气,陆珏不得不来到了沂州。
抵达沂州后,入驻河道行营,他却没有乖乖的办差,而是带着亲卫们,四处溜达。
在他想来,即便打不了敌寇,也可剿个匪的过过瘾。
有山的地方,会有山匪。
沂河有水,那应该少不了水匪。
虽然这些都是乌合之众,根本无法与彪悍凶残的外敌相提并论,但聊胜于无嘛。
不说他麾下的亲卫了,就是他自己,若是不活动活动,骨头都要生锈了呢。
但,陆珏万万没想到,偌大的沂州,居然连一个形成规模的匪窝都没有!
水匪?
呵呵,经过杨睿、楼彧以及萧无疾一次次的清剿,早已销声匿迹!
陆珏在沂州的府城、各县城转了一圈,不说贼匪了,就连闲人、混混、游侠儿都不见一个。
那些成年男丁,要么在地里耕田,要么去码头做工,实在空闲,都被打发去了河道。
可以说,整个沂州,男丁们都十分忙碌。
各司其职,各尽其用,关键是能够靠着劳动而养家糊口。
天朝的百姓,从古到今几千年,只要能够活下去,就不会落草为寇、犯上作乱。
沂州的繁华、官府的清明,彻底杜绝了匪患的滋生。
沂州,无匪!
陆珏抱憾之余,也忍不住惊叹:此地的治安,竟真的这般好?
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俨然就是“天下大同”的美好幻想啊。
虽然没能练兵,活动筋骨,陆珏也不会真的因为一己之私就希望有混乱、有匪患。
想要活动,可以去打猎。
打猎之余,陆珏还会详细了解——沂州之太平,何人之功?
是那位沂州刺史,与自己同族的陆怀瑾?
还是新晋的齐国公,齐地有名的小霸王楼彧?
陆珏初来沂州,最先拜会的就是陆怀瑾。
于公,陆怀瑾是刺史,是本地最高的父母官。
陆珏作为河道总管,虽不受陆怀瑾的管辖,却也要跟他打交道。
征调民夫、调集粮草等问题,更需要陆怀瑾帮忙。
陆珏骄傲、张扬,却并不蠢。
他不会自持身份贵重、深受圣宠,就在沂州耀武扬威。
他可不是他那个枉死的“前任”,断不会如楼让般,贸然得罪一个本该成为助力的人物。
县官不如现管啊。
他总不能因为些许小事,就动辄跑去找阿舅告状吧。
若他连区区一个河道总管都做不好,以后又如何让阿舅放心的让他去做行军大总管?
于私,陆怀瑾是陆家人,是他的族亲,按照辈分,还是他的叔父。
或许陆珏因为养在舅舅家,跟本家并不熟,但同姓同族,家族血脉是斩不断的。
陆珏再身份贵重,来到陆怀瑾面前,也会客气的尊称一声“阿叔”!
陆珏对陆怀瑾表现谦卑,陆怀瑾自然也不会倚老卖老。
陆珏是谁?
晋城长公主的嫡长子,被圣人、皇后亲手养大的外甥。
老圣人开创新朝,封赏功臣的时候,陆珏就得了勋职。
圣人登基后,更是亲自赐了陆珏府邸,并准许他可无诏入宫。
他,一个外男,进入皇宫,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晋城长公主不是只有陆珏一个儿子,圣人也不止陆珏一个外甥,但在京城,陆珏就是独一无二的,就是无比尊贵、体面的。
这般人物,哪怕到了地方,亦是官员、豪族们不敢得罪的“猛龙”。
人家愿意以礼相待,是人家懂规矩、够谦逊,而非必须。
若是有人因此就觉得陆珏好拿捏,继而试图欺负,其结果也是惨烈:
自己一个人去死,都是幸运。
一个弄不好,一死一户籍,甚至是整本族谱!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啊!
面对陆珏这个谦卑的骄傲少年郎,陆怀瑾丝毫不敢托大。
即便要做长辈,也只有慈爱,没有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