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跟在陆珏身边的某寒门校尉,曾经的便宜侄女婿,陆怀瑾也十分客气。
甚至于,陆怀瑾察觉到那个莽汉想要与自家侄女儿复合,他都无比支持——只要陆伽蓝愿意与宇文战复婚,他就赔送侄女儿丰厚的嫁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就目前来说,陆怀瑾把陆珏当成了小祖宗,竭尽所能的哄着、捧着、供着。
陆珏在刺史府住了几天,与陆怀瑾单独交谈了几次,就发现,这人是个老狐狸。
滑不留手,精于算计。
聪明是聪明,却谈不上勇武、果决。
似他这样的官场老油子,是不可能有决心、有能力让沂州再无匪患的。
所以,真正让沂州如此太平的人,应该就是另一个核心人物——楼彧!
……
“珏贸然前来,叨扰之处,还请齐国公见谅!”
陆珏听闻了楼彧回归的消息,便第一时间跑来拜会。
见了面,两个少年郎都惊讶于对方的年轻、俊美。
两人都与皇家有着极深的牵绊。
陆珏是圣人一手养大的,而楼彧则是太子亲手调教出来的。
两人的身上,各自有着那对至尊父子的影子。
陆珏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张扬犀利。
楼彧则如同安放在剑匣里的宝剑,掩藏锋芒,内敛含蓄。
明明陆珏更年长两岁,可楼彧看起来更温和、更稳重。
陆珏就是恣意的少年郎,鲜活、张扬。
楼彧则是君子如玉,端方、宽厚。
陆珏客气见礼,楼彧完美回应:“陆将军客气了,您莅临寒舍,彧荣幸之至。”
陆珏还没有正式入仕,他身上只有老圣人赏赐的勋爵——上骑将军。
楼彧尊称他一句“陆将军”,倒也合规矩。
顶多就是某个骄傲的少年郎,心里略别扭:将军?我算什么将军?
没有独自领兵打仗,没有建立战功,哪里配做将军?
当然,陆珏也不会心理阴暗的认为楼彧这是在嘲笑、挤兑自己!
楼彧还不至于。
应该也不屑!
陆珏在楼彧身上,看到了大兄的影子。
陆珏还知道,楼彧是大兄待在身边言传身教养大的人。
大兄最是宽厚、仁爱。
他养大的孩子,即便不是真君子,品行也不会太差。
“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听闻了齐国公的盛名,齐国公年少志高,亲率大军,抵御突厥。”
“随后,更是深入西北,直捣突厥王庭……”
提到楼彧的战绩,陆珏真心佩服的同时,有着深深的羡慕。
阿舅为何就不同意让我领兵出征?
突厥虎视眈眈,一次大败,根本就不能彻底拜服。
就该乘胜追击,荡平草原,即便不能消灭突厥,也要让他们四分五裂,再无进犯大虞的可能!
正是热血年纪,从小在军中长大的陆珏,最是慕强,对于已经战胜过突厥的楼彧,他本能的赞叹、推崇、敬慕……
(本章完)
第183章 相互
“陆将军谬赞了!”
楼彧淡淡一笑,对于曾经的战绩,他并没有太过的在意。
再高的荣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且,这点子功绩,还是无法跟圣人相提并论。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近乎传说的战神上将,更有着诸多战将,他们灿若星辰。
后起之秀们,若是想要仰望,也该仰望他们。
“我大虞战星云集,更有圣人这般天赐上将,攻无不克、战功彪炳。”
“与他们耀眼的功绩比起来,彧不过是莹莹之火。”
楼彧不是过度谦逊,事实就是如此。
圣人以及他的功臣们,打下了大虞的江山,统一了南北,将来还会力克众外敌。
他们,注定会立下不世之战功,震惊世人,留名史册。
“齐国公说的是,阿舅以及诸多将军们,确实战功赫赫,其光芒,若艳阳,如皓月。”
提到无比神勇、如同传说的亲舅舅,陆珏眼底充满了孺慕、崇拜。
只从他这近乎狂热的眼神,就能看出,舅父于他,不只是亲人,更是偶像。
“可惜我年幼,当年舅父出征的时候,只能跟在后面的军帐里。”
生不逢时啊。
但凡年长几岁,他即便做不成阿舅的急先锋,也能跟在阿舅身边当个小兵卒。
亲历战场,建功立业,用自己的双手,挣出一份前程。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躲在阿舅的羽翼之下,只能当个有名无实的“陆将军”。
楼彧与陆珏客气了两句,便开始慢慢的进入正题。
“陆将军年少英才,被圣人委以重任,河道之事,繁杂却重要。”
楼彧知道陆珏是新上任的河道总管,接替楼让,继续统管几段河道的修缮。
他更知道,运河的重要性。
之前他因着杨睿被“排挤”,摘果子的人又是自己的宿敌,便利用了河工。
楼彧没有煽动、撺掇,却也明知道有隐患,而选择了“纵容”。
河道行营发生了民变,影响到了整个运河的开凿。
虽然事情很快平息下来,楼彧却始终记得这份教训。
继任的河道总管,这位十七岁的大虞顶级“纨绔”,楼彧与他只是初交。
但,事关运河,且现在没有了所谓的齐王、楚王之争。
陆珏要做的事,利国利民,更是圣人继位后,需要做出成效的大工程,楼彧于公于私都该帮衬一把。
楼彧没有藏私,直接把杨睿在沂州的时候,制定的规矩、日常的供给,以及诸多“供货商”名单等,都交给了陆珏。
厚厚的一打资料,白纸上,字体刚劲有力,墨迹早已干涸。
陆珏接过来,垂眸一瞥,便知道,楼彧不是仓促拿出来的,而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他交出这些宝贵资料,并不是为了陆珏。
陆珏忍不住猜测,接管运河事宜的,哪怕不是他陆珏这个长公主之子,而是随便一个官员,楼彧都会拿出来。
“……这位齐国公,倒是有几分‘至公无私’的做派。”
行事光明磊落,为人风光霁月。
不愧是大兄教养出来的人儿,与大兄一样,都是谦谦君子、玉洁冰清。
陆珏虽然慕强,可他到底没有跟楼彧打过交道。
且,骁勇善战、能打胜仗,并不意味着品行高洁。
陆珏初次独当一面的当差,表面看着骄纵、恣意,甚至不喜,只想着骑射、打仗,事实上,陆珏来到沂州后,一直都在默默的观察。
他只是看着“纨绔”,心里却十分认真。
修河,确实不如领兵打仗来得刺激,更能彰显他的才干。
可他不是不知好歹,阿舅派他来修河,自是有阿舅的道理。
阿舅断不会害他。
“多谢齐国公!”
陆珏站起身,躬身行礼。
楼彧见陆珏受教,便知道这位大虞朝第一纨绔,并非表面看起来的“喜好军事”、任性妄为。
“到底是圣人从小养大的孩子,不是那等骄纵、不明事理的顽劣之徒。”
楼彧的年龄,虽然不大,只有十五岁。
但他做了近十年的家主,又在残酷的战场,经历了火与血、生与死的考验,他的心性早已比同龄人、甚至年长者更为成熟、稳重。
在楼彧看来,陆珏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少年郎,就是个初出茅庐的雏鸟。
还是个孩子呢。
陆•孩子•珏:……
楼彧和陆珏,初次见面,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
楼彧主动示好,陆珏知好歹、懂感恩,两人竟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
“楼郎此次回沂州,应该是为了处理沂州的产业吧。”
少年郎之间的友谊,就这样诞生,彼此间的话题,慢慢从客气的公务,延伸到了略显亲近的私人话题。
陆珏有些关心的询问,并表示:“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楼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但请吩咐。”
陆珏说这话,倒不是彰显自己即将制霸沂州的身份,而是真的想要帮忙。
楼家在沂州经营多年,早已是坐地户、地头蛇。
但,楼彧要进京了,人走茶凉都是好的,更为不堪的现实往往是:人未走,茶已凉。
沂州刺史陆怀瑾,还是个老狐狸。
这样的人,即便要变脸,也不会明着为难。
暗地里稍稍设置点儿关卡,都够楼彧麻烦的。
当然,陆怀瑾既然是个老狐狸,知道楼彧去京城,是因为有了国公的爵位,是“高升”,自不会为难他。
但,陆怀瑾的家里人,可就未必这般聪明了。
陆珏来沂州这些日子,可不是真的只知道打猎、游河,他顶着一张张扬、爱玩儿的纨绔面具,打听到了许多沂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