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都一样,都喜好颜色。
王姮打死都不相信,会有人放着美人儿不要,非要选个丑八怪!
只看内涵?
大概就是最大的谎言。
在王姮看来,所谓娶妻娶贤不过是男人规训女人的一种手段,却被某些自以为是的人,沾沾自喜,暗自得意。
比如李颜。
她拼命在心底这般劝慰自己,还真就有了跟王姮这般绝色美人儿较量的“自信”!
她微微屈膝,叉手行礼:“民女拜见琅琊公主!”
“免礼!李小娘子,请起!”
王姮浅浅一笑,轻声说道。
李颜站起身,赶忙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说了一遍:
“公主仁善,不但让了驿站,还赠送美食,阿婆十分感念。”
“为了答谢公主,阿婆特意命家中庖厨精心烹制了几样菜品,请公主与齐国公品鉴!”
王姮微微欠身,“多谢卢国夫人!”
她转头,递给白芷一个眼神。
白芷会意,赶忙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上前,将食盒接了过去。
李颜送了回礼,王姮道谢并命人接过,此事也就算完成了。
李颜若是识趣,便会趁机告退。
当然,如果她趁机与王姮闲聊几句,以此拉近与皇家贵女的关系,也属于正常操作。
但——
李颜不是为了王姮啊,她想要的,是跟楼彧套近乎。
“公主,楼郎君,听闻两位都是沈度先生的学生?楼郎君更是以琴棋书画数术等才艺名满京城,我也喜欢诗画,不知可否有机会向楼郎君请教?”
王姮挑眉:哦豁,这么直接的吗?
不是说这些世家贵女,最喜欢的就是委婉、迂回?
虽然也拉了王姮做了桥梁,但李颜对楼彧的心思太直白了,就差写在脸上。
看她那清雅、孤傲的气质,实在不像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啊。
李颜:……我也不想这么直白!
但,机会稍纵即逝!
她有预感,如果不及时出击,错过了今晚,明日启程,可能就会与楼彧分道扬镳。
不是说琅琊公主、齐国公不想与卢国夫人同行,而是卢国夫人不愿与“新贵”一起进京。
卢国夫人高傲惯了,直到今日,都不愿面对独孤家失势的现实。
若是只有独孤家一行人,卢国夫人还不会有太过深刻的感触。
可如果身边还有两个新贵,处处都受到尊崇与优待,她卢国夫人就会被沦为对照组,卢国夫人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明知比不过,明知会“受辱”,还不如分开走。
她不沾公主的光,更不愿被公主的光芒遮盖住她仅剩的尊荣!
不能同行,进京后,更是不会有太多的交际。
除非李颜不顾颜面的主动攀附……那样,只会比今日的直白更难、更尴尬。
李颜知道自己的优势:清贵、孤傲,孤芳亦能自赏,绝不谄媚于世俗。
而一旦做出有违自己超凡脱俗、恃才傲物的才女的事情后,她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李颜不知道什么叫翻车、崩人设,但她不愿舍弃自己的优势。
所以,要做就在进京前,四周没有那么多的贵女贵公子做观众,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太丢脸!
李颜暗自想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已经灼灼的看向了楼彧。
楼彧还是一派的淡然从容,温润如玉,宛若春风。
只看这张脸,以及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即便熟悉他的人,都可能会有种他脾气好、温柔、宽厚的错觉。
他上善若水,他包容万物。
即便是不太合规矩的言行,或是太过冒失的轻狂,他都不会计较。
楼彧的演技已经归于自然,熟悉的人都会被迷惑,更何况是李颜这种初次见面的人?
她还春心萌动,爱慕之下,有了情人滤镜,更急觉得楼彧温和宽厚、悲悯包容。
“楼郎君果然是个温柔的好儿郎!没有因为出身、爵位等,就倨傲狂妄。”
“他的眼神好深情,他的表明好温柔,他、他一定会是个好夫君、好阿父!”
真不怪李颜胡乱脑补,楼彧的神情太有欺骗性。
本就完美的皮囊,配上君子的气质,让他即便是随意的一个表情,都仿佛深情款款、温柔宠溺。
李颜几乎要溺毙于楼彧那深邃的眼眸中,她发现,楼郎君的眼睛真的好美。
瞳色略浅,是琥珀的颜色。
深深的眼窝,如狐狸般魅惑的眼型,既清冷高贵,又魅力十足。
李颜已经开始畅想嫁给楼彧,与他生儿育女的美好画面。
王姮眨巴眨巴眼,这人在脑补什么?
为何笑得这般梦幻?还有着化不开的幸福?
“或许,她已经开始想孩子的名字,以及孩子未来的读书、娶亲!”
王棉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抬手递给王姮几粒。
王姮:……好家伙,阿棉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你不是最怕阿兄嘛?
你居然还敢看他的热闹?
还有,你、你居然还敢嗑瓜子——
王姮内心疯狂吐槽,身体却十分诚实。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几粒瓜子。
咔嚓!
咔嚓嚓!
两个小女郎,竟在现场嗑起了瓜子。
楼彧忍着额角的抽搐,总算没有打破他温润君子、俊美谪仙的完美形象。
“李娘子谬赞了,彧不才,不好轻易点评。”
楼彧极力不去看那两个糟心的小丫头,继续与李颜虚与委蛇。
李颜却仿佛没有听出楼彧话里的拒绝,直接从袖袋里掏出了几张纸:“楼郎君谦虚了,您若不才,这天下谁人敢自诩才子?”
“还是说,楼郎君觉得拙作不堪入目,这才不愿指教?”
李颜这话,状似玩笑,却又带着些许的骄傲。
“拙作”?
只是她的自谦!
她的诗,她的画,虽不敢与名士相比,却也比寻常士子都强些。
在京城,她可是并列第一才女呢。
按理,李颜都这般说了,楼彧若是再推辞,就是真的不给李颜面子。
且,按照王棉熟悉的言情网文的套路,男主为了逼着女主看清自己的内心,会顺势利用女配。
稍稍刺激一下,让女主感受到来自竞争者的威胁,自然也就能“开窍”。
但,楼彧是谁?
是王棉都惧怕的小变态,他既不会遵照常理,更不会按照套路。
他顶着一张俊美、温和的脸,三十六度的嘴,却说出了宛若淬了冰的话:“既然知道不堪入目,那就不要拿出来污人耳目!”
PS:二月第一天,求保底月票啊啊啊]
(本章完)
第203章 纵马
李颜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都听到了什么?
温润如君子的楼彧,居然把她的自谦当了真,还说什么“污人耳目”?
这、这——
不说君子了,就是普通人,也不会如此不留情面。
“……楼、楼郎君,你、你说什么?”
李颜担心自己听错了,极力忍着羞愤,低声问了一句。
楼彧眉眼如画,淡定从容。
只看这外表,这神情,依然是温煦、悲悯的君子。
但,他再次开口,吐出的字儿,仍是带着冰碴儿:“怎么?李娘子,你不只是书画不堪入目,就连身体亦有残疾?”
“耳朵若是有疾,就快些去诊治。”
“楼某最不喜一句话说第二遍,没得浪费时间,关键是,你配让我浪费唇舌吗?”
楼彧的话,又毒又刻薄,丝毫没有顾及对方是个面皮儿薄、需要呵护的女子。
在他看来,“旁人”就是旁人,没有性别、身份、年龄等等的区别。
王棉:……
以前还总觉得楼彧对她不够和善,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啊。
楼彧却一口一个贱丫头、丑丫头的叫她。
直到此刻,王棉才意识到,楼彧对她还是留了情分的。
啧啧,万万没想到啊,楼彧竟能如此刻薄的对待爱慕他的女子。
小变态就是小变态,即便带着温润如玉、完美谪仙的假面,也掩盖不住他的恶劣、疯批。
“楼彧你、你怎能如此无礼?”
李颜从未想到,楼彧竟然会这般羞辱于她。
不留情面,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说实话就是无礼?不堪入目,不是你自己说的?”
楼彧此刻的模样,颇有割裂感:
他笑得如春风拂面,说出的话却犀利、冷酷。
李颜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很想说一句,我那是自谦!
懂不懂什么叫谦辞?
懂不懂社交礼仪?
李颜恨恨的看向楼彧,再也没有了少女的爱慕与绮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