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作为长辈,自是不会生出旖旎的想法。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随意的说道:“这便是朕册封的琅琊公主?免礼!”
“多谢圣人!”
王姮乖巧的谢恩,站直了身子。
她还是低眉顺目,并不敢直视天颜。
其实,圣人才是这天底下,最大、最粗的金大腿。
王姮一个外姓女,想要得到真正的富贵,最该巴结的人,就是圣人。
奈何圣人与王姮的关系略微秒——继父与继女!
一个正值壮年,一个年轻貌美,即便有“父女”的名分,却也不好太过亲近。
稍有不慎,就会闹出流言,更有甚者,还会陷入不伦的泥潭。
她,会万劫不复。
不能过度的讨好,甚至要避嫌。
王姮心底叹息:唉,错失金大腿啊。
“刚才妾身在与阿玖说暖房宴的事儿……”
姜贵妃没有忘了圣人进门时的问题,便半真半假的说道:“三日后,阿玖要在她的公主府,举办宴集,宴请京中亲友,恭贺她的乔迁之喜。”
“陛下,您刚才也说了,阿玖可是您钦封的琅琊公主,是您的女儿。”
“她的公主府有喜事,您作为大人,是否该有所表示?”
在大虞,“大人”可不是对于官员的称呼,而是父亲的别称。
姜贵妃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说什么“大人”,其实还是想明确圣人与王姮的“父女”关系。
姜贵妃倒不是防备什么,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抬高女儿的身份。
一个外姓公主,若是真能让圣人认定她是女儿,这对于王姮来说,绝对是极大的资本。
这天下,圣人为尊。
只要有他的宠信,没有血缘又如何?
依然可以赶超真正的金枝玉叶,成为这京城的尊贵人儿!
“哈哈!娇娇说的是!”
圣人很喜欢姜贵妃这般清冷美人偶尔的娇嗔,一时龙心大悦。
他大手一挥,赏了王姮诸多赏赐,权当是“大人”送给女儿的乔迁礼。
王姮赶忙跪下,行礼谢恩。
然后,她便主动请辞。
圣人也没有挽留。
他对王姮,更多的就是“爱屋及乌”的移情。
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情感。
王姮规矩,垂首敛目,圣人也不曾让她抬头。
或许,圣人知道王姮是美的,毕竟是第一美人所出的女儿,容貌自是极好。
但,王姮是他爱妃的女儿,是晚辈。
即便没有血缘,也有名分。
圣人又不是真的色中饿鬼,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美人儿而罔顾人伦。
命人将王姮送出去,给足了王姮这个琅琊公主体面,圣人便将这些抛到了一边。
他更关心的还是姜贵妃,以及她腹中的胎儿。
“今日可还好?孩子有没有闹你?”
王姮往外走着,耳边隐约传来圣人关切的问询。
还有姜贵妃的柔声回复:“多谢郎君惦念,我极好!孩子也很乖……”
王姮唇角微微勾起:真好,阿母与圣人感情非常好!
虽然抱不上皇帝这个金大腿,但有个宠妃阿母,她亦能在京城立足。
……
出了百福宫,王姮还想着要不要去东宫,即便不去拜会太子,也该等一等楼彧。
不过,刚刚坐上肩舆,楼彧就冒了出来。
王姮严重怀疑,这厮根本就没去东宫。
“阿兄!”
心里吐槽,王姮却还是甜甜的唤着。
“嗯!走吧!”
楼彧快步走过来,扫了眼抱着一堆东西的内侍、宫女,他便知道,阿姮此次“陛见”,表现不错,圣人对她是满意的。
今日的皇宫之行,圆满结束,接下来就是三日后的卖家秀,哦不,是公主府的暖房宴……
(本章完)
第218章 宾客
王姮带着圣人、皇后的大批赏赐,风风光光的从宫里出来。
一长串的内侍、宫女,装满整个车厢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着实惹眼。
王姮的车马刚刚离开宫门,琅琊公主受到帝后看重的消息,就飞快的蔓延开来。
本就是“热灶”的琅琊公主府,越发变得炙手可热。
各大权贵、世家、新贵的拜帖、请柬等,如同雪片般飞来。
公主府的门房,忙得不可开交。
幸好王姮本就有一整个班底的管事、奴婢等。
进入公主府,经过短暂的休整、熟悉,这些人便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
外院有管事,中庭有管事娘子。
主院里则有傅母。
阿胡负责统领所有的护卫,熟门熟路的安排好班次,将公主府护得密不透风。
吏部已经得到了风声,知道这位琅琊公主不只是样子货,而是真的受宠,便开始认真的为她挑选长史、丞、文书等属官。
公主府的属官,或许不如皇子、王爷府的有前途,却也是有品级的。
且,最重要的还不是有品阶,而是得到了贵人赏识的机会。
若是差事做得好,哄得公主开心,公主便能推荐他进入其他的衙门。
公主府只是一个跳板,是许多没有门路的寒门,或是家族败落的世家子,不错的一个捷径。
更有甚者,有些出身卑微、志向却远大的人,为了出人头地,慢说属官了,就是“幕僚”也愿意。
公主的入幕之宾,名声或许不太好,却有实惠。
就像平安公主,做了公主不到一年,就招揽了若干清俊才子做幕僚。
其中一两个,也已经由平安公主举荐,去了六部做了个八品小官,正式进入仕途。
当然,琅琊公主不是平安公主。
她未及笄,还没有嫁人,也还没有如此的“嚣张”。
王姮:……美人儿?面首?
能美得过我?
美得过隔壁的楼彧?
王姮一介粉嫩美少女,本就不懂男女之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她最能想到的就是谁吃亏、谁沾光!
很显然,若以她的条件找幕僚,肯定是她吃亏!
更不用说,隔壁还有个“阿兄”虎视眈眈。
王姮可不想害人——
咳,楼彧这人,若是恼了,定不会伤害她,但别人可就不好说了!
王姮没有亲眼见到楼彧杀人,可她心里就是有股笃定:楼彧,绝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杀人不眨眼?
不,这只是楼彧的基本操作。
他绝对能够笑得如春风拂面,淡然、优雅的轻轻拂去脸颊上的血。
嘶~还是算了吧,王姮不愿枉造杀孽。
王姮需要的就是正常的属官。
楼彧这边早已暗搓搓的帮忙筛选——
公主府的长史,基本上就是负责公主府外院的管理事宜。
包括对皇宫,对各家族的应酬、来往,以及其他属官、侍卫等的管理、调度。
长史还肩负着劝谏、训导公主的职责。
“首先,必须人品端正,行事稳妥。”
“其次,年纪不能太轻。”年轻容易气盛,还容易——
“最后,容貌要端正,阿姮是个看脸的,太丑的,会让她吃不下饭!”
楼彧默默的罗列着条件,并以此作为标准,进行挑选。
然后,他便选中了一个落魄世家的庶子。
三十多岁的年纪,早已娶妻生子,就是仕途不太顺利。
十几年都在各部衙门的底层打转,虽然没有晋升,可也没有被拉出来当背锅侠。
无法晋升,未必是能力问题。
可始终能够在衙门里游刃有余,却是有些本事的。
世故却不油滑,出身世家却不清高孤傲,十几年混迹底层,却也没有怨天尤人。
好,就是你了。
“穆盛,祖上邱穆陵氏,本是武勋,后转为文官。”
楼彧拿着从吏部弄来的资料,仔细跟王姮介绍。
“他在礼部、工部和鸿胪寺等都做过文书,差事办得不错,也懂人情世故!”
做公主府的长史,负责公主府的迎来送往、宴请待客等,很是合适。
关键他是北境的老牌勋贵,家族败落了,可根基还在。
姻亲故旧遍布京城。
或许未必都是达官显贵,可在大大小小的衙门,都有熟人。
还有东西两市的诸多豪商、大户,穆盛也都有些交情。
俨然就是京城的坐地户。
这样的人物,即便做不了大事,但处理起琐事来,则会十分便宜。
“我特意见了他一面,略略透了些意思,他惊喜不已!”
楼彧行事,最是滴水不漏。
作为高位者,习惯了直接下达命令。
但,他又是真心为王姮筹谋,不想招个“心不甘情不愿”的长史进府——
公主府长史虽好,却也不是人人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