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伺候,她连衣服都穿不好,连头发都不会梳。
还有诸如做饭、刺绣等等活计,王姮也都依赖各司其职的奴婢。
外头的人,听到楼彧的吩咐,便赶忙将几个刺史府送来的奴婢带进客房。
还有浴盆、热水等,也都送了来。
这些奴婢,都是刺史府,确切来说是崔氏的家生奴婢。
祖上几辈子都在崔家当差,从小学规矩,服侍主子,都是“专业”的。
虽然王姮不是她们的主子,她们对这位皇家贵女并不了解。
但,她们伺候起来,却十分的熟练。
洗刷浴桶,准备澡豆、棉布巾子……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楼彧冷眼看着,见她们行事极有章法,这才放心的离开。
“阿姮,你且自便,我去楼下看看!”
安置好了王姮,楼彧也就有心思去见那位崔刺史。
客房的屏风后,几个奴婢已经开始服侍王姮解发解衣。
“嗯,阿兄且去!”
王姮应了一声,便扶着奴婢的手,迈进了浴桶。
水,略热些,却在王姮的接受范围。
且,折腾了这几日,王姮只顾着赶路,即便有休息,也只是简单的擦拭。
王姮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般脏过。
她隐约都能闻到头发里的怪味儿。
“……刚才,我就是顶着这么一身的灰尘,手把手的扶着阿兄,还与他摔在了一起?”
王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娇美的小脸瞬间涨红。
“算了算了!就当没发生吧。”
王姮极力的自我安慰着,“再者,我就算是灰头土脸,也是最美的!”
没办法,人长得美,就是可以随意的“糟蹋”!
王姮很快压下那股羞耻与尴尬,开始享受沐浴的惬意。
她将身子埋进水里,温热的水,恣意的浸泡着。
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被打开。
因着骑马而导致的腰酸背痛,骨头散架等,也都被热水安抚着。
王姮舒服的险些呻吟出声,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扑通”的声响。
王姮心头一跳,这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难道有刺客?
她赶忙睁开眼睛,从浴桶里坐直了身子。
王姮左右环顾,就看到浴桶旁,有个奴婢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不是刺客!
但,似乎也是个麻烦。
王姮蹙眉,沉声道:“你是谁?为何下跪?”
大虞朝虽然等级森严,却也不会总是跪来跪去。
臣子见到君王,除了大朝会等郑重的场合,基本上都不会下跪。
庶民见到官员,除了公堂之上,也不会随意下跪。
就是奴婢,在主子面前,亦无需动辄下跪。
尤其是此刻,这奴婢还在当差呢,伺候主子要紧啊,跪什么跪?
除非——
“奴阿珠,本是海边渔村的采珠女,惨遭渔霸戕害。除了奴,全家无一活口!”
那婢女跪下后,便连连叩头。
砰砰砰!
只几下的功夫,婢女略显暗沉的额头上,便红紫一片。
王姮挑眉,“恶霸欺辱?那你该去当地的县衙,而不是混到我的身边!”
王姮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浴桶。
唰!
几乎是瞬息间,身着胡服的阿蛮,便从外间闪了进来。
王姮没想到,刺史府送来的奴婢里,居然还混进了一个“鸣冤”的可疑之人。
王姮作为古代贵女,她即便善良,也会多思多想。
遇到向她求救的可怜人,王姮第一个反应不是对方真的有冤屈,而是怀疑她另有所图。
阿蛮挡在浴桶前,全身戒备。
看到阿蛮,王姮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许。
名叫阿珠的采珠女,虽然被忽然出现的阿蛮吓了一跳,可今日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不敢放弃。
忍着惊慌与畏惧,她回答王姮刚才的话:“奴去县衙告状,那狗官却收了渔霸的银子,不但没有为奴做主,反而将奴打了一顿、赶出了县衙。”
“奴实在无法,便来到府城,想要去刺史府告状。”
“只是,奴担心刺史与那县令一般,都是与贼匪勾结的狗官,便想办法卖身入了刺史府……”
阿珠一番讲述,声泪俱下。
她就是个卑微的采珠女,突遭横祸,只想为家人讨要一个公道。
正规途径,她走了,走不通。
所以才另辟蹊径。
她原本是想通过其他方式,利用刺史府的贵人,为家人鸣冤。
没想到,老天竟这般垂青于她,登州来了个比刺史都尊贵的贵人——琅琊公主!
这可是公主啊,皇帝的女儿。
金枝玉叶,高贵尊荣。
若是能够求得她为自己做主,她定能为家人报仇!
王姮听完阿珠的讲述,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
阿珠的经历,可怜吗?
可怜!
但对于王姮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古代贵女来说,她见过更多、更可怜的人。
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对与错。
与其关注所谓“正义”,王姮更看重这人对自己是否有用。
有价值的人与有冤情的人,王姮本能的会选择前者。
她忽的想到了什么,问了句:“你说你是采珠女?那你的水性,一定很好吧!”
(本章完)
第262章 女青天
哗啦!
王姮从水里直起身子,双手撑在了浴桶上。
她探出脑袋,仔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采珠女:“抬起头来!”
阿珠愣了一下,她还想着要回答王姮刚才有关“水性好”的问题,就听到了王姮的指令。
这位贵女,年纪不大,声音也轻柔,却还是有着让她敬畏的气势。
几乎就是人家一个指令,她便下意识的服从。
阿珠抬起头来。
王姮仔细的看着,唔,额头上已经有了血,磕头磕得太实诚了。
这阿珠长着一张巴掌脸,五官精致,有着小家碧玉的清秀之美。
只是这皮肤,许是常年在海边,经常的日晒水淋,有些黑,还有些粗糙。
不过,瑕不掩瑜。
若是装扮起来,依然是个娇俏小美人儿。
她的身形不算娇小,有着北地人的高挑修长。
刺史府婢女统一的碧色齐胸襦裙,掩盖住了她的体型。
王姮的目光,掠过她裸露出来的脖颈和手,唔,算不得养尊处优,应该不会太过娇弱。
且,既是采珠女,就会常年下海。
阿棉说过的,游水是最佳的健身方式。
采珠女,按照阿棉的标准,应该算是“游水健将”吧。
所以,这个阿珠,不只是水性好,体能也好!
王姮心念微动:“这人,应该符合阿棉的要求!”
“阿珠,你的水性如何?”
看清了阿珠的容貌,王姮便继续问道:“能够在水下憋气多久?”
阿珠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趴在浴桶边沿的绝美少女。
刚才进来服侍的时候,按照刺史府教授的规矩,阿珠等奴婢,是不能抬头直视贵人的。
阿珠并未看清琅琊公主的真容。
此刻,抬起头,一双眼睛本能的看向了王姮,阿珠禁不住有些惊愕:
我、我这是看到仙女儿了?
这位贵人,竟、竟生得这般美?
长发如瀑,雪肤红唇……出水芙蓉、绝色倾城……阿珠不识字,也不懂得这么多称赞美人儿的词儿。
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贵人好好看!
贵人的声音,也好好听!
就像海中仙岛上的仙女儿。
阿珠一时都看呆了,没有立刻回答。
阿蛮冷声提醒:“阿珠!公主问你,你潜入水下,最长可待多久?”
阿蛮的话,惊醒了阿珠,她赶忙低下头,恭敬的回道:“回禀贵人,奴、奴在水下,最短可潜水半柱香,最长可达半盏茶。”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借用工具,奴还能停留更长时间。”
作为采珠女,她从小就接受堪称残酷的训练。
潜水,不过是最基础的。
潜水时间的长短,关乎着他们全家一年的生计。
潜水越深,时间越久,她找到最好蚌珠的几率也就越大,官府下派的赋税、任务等,也才能尽量的完成。
阿珠在她那片海域,众多采珠女中,水性不敢说第一,却也稳居前三。
她采到上好蚌珠的数量,也数一数二……这才引来了渔霸的觊觎,最终导致家破人亡。
阿珠想到惨死的父母兄妹,眼底蓄满泪水,掩藏住了那深深的怨恨。
她一定要为家人报仇!
用力掐住掌心,阿珠收敛心神,小心谨慎的伺候着王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