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家族这一项,安阳公主就比琅琊公主更具优势。
王姮点点头,“韦家不只是送了女儿进宫,还要尚主。”
进一步加深与皇家的牵绊,韦家的权势富贵,才能更加稳妥。
“嗯!韦谦欲求娶安阳公主,但安阳公主嫌弃韦谦平庸,虽为韦仆射的嫡长孙,却只是个末流小官。”
楼彧捏了捏王姮的小脸,很快就松开。
他继续摸索王姮的手,没了象骨摧决,想事情的时候,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韦谦的容貌,不甚出挑。”
才能平庸,容貌普通,哪怕出身世家,也很难走到高位啊。
安阳公主作为金枝玉叶,自是不愿屈就。
但,那是过去。
如今有了“和亲”的危机,韦谦与安阳公主的地位就有些互换了!
不是韦谦求着迎娶安阳公主下嫁,而是安阳公主想要得到韦家的庇护。
“……为了妻子、为了妹妹,都是能够理解韦谦。”
王姮柔声说着,听着似乎很是通情达理。
唯有楼彧知道,这小丫头啊,估计是盯上韦谦这个蠢货了!
……
三天后,六月廿一。
正是韦家一个月一次的清谈雅集。
韦谦为了继续拉拢王廪,竟亲自邀请还有些行动不便的王廪前来。
王廪:……时隔多年,我又重新回到了顶级世家的圈子里。
可惜,乐极注定生悲。
王廪刚刚抵达韦家在曲江的别院,还不等参与文人雅客们的活动,就“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本章完)
第267章 出场
在京城,小小一个落魄世家子,本不会被人关注。
但,若他的前妻是宠冠后宫的贵妃,他的女儿是琅琊公主,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好了!出事了!”
“王郎君,崇仁坊的王郎君摔倒了!”
“府医!快去请府医!”
“快!快去禀明相公!还有公主府,派人去通知公主府!”
随着某人“砰”的一声落地,清雅高贵的聚会,立刻变得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亲自跑来迎接王廪的韦谦,直接傻了眼。
“什么情况?不是说王廪已经大好了吗?”
“不过是走了几步路,身边还有奴婢服侍,怎么就、就——”一头栽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韦谦目瞪口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这一怔愣,就忘了控制场面,约束奴婢。
奴婢们便失控了,他们惊慌之下,或是惊呼,或是喊叫,或是奔逃。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许多前来参加清谈的宾客,原本三三俩俩的散落在偌大的别院里。
听到动静,便纷纷围了过来。
“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混乱?”
“我恍惚听到有人说,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王郎君?那个王郎君?”
“崇仁坊王家?可是宫里那位的‘义兄’?”
众人凑到一起,指指点点,嘁嘁喳喳。
有耳朵灵通,消息更灵通,主动将自己所听所知,分享给身边的人。
宫里那位?
天下第一美、受宠十年的姜贵妃?
她的传奇故事,可是坊间最被人议论的经典段子啊。
还有那王廪,无数人虽不齿他的行径,可又有许多人暗地里羡慕——
献妻媚上又如何?
在战乱的年代,他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家族,还继续享受着荣华富贵。
名声什么的,在切实的利益面前,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只要自己不在乎,所谓流言也只是不关痛痒的乱吠。
功名利禄,听着市侩,这群前来参加清谈的文人们似乎百般不屑。
事实上呢,若他们真的超凡脱俗,视名利如粪土,他们也不会来韦家。
隐居深林、寄情山水,那才是真的淡泊名利、不染世俗呢。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既要又要。
表面比谁都清贵、孤傲,骨子里却追名逐利、趋炎附势。
“对了,周兄,我记得你也是沂州人士,可认得这位王郎君?”
宾客们议论不已,其中便有人想到什么,好奇的询问自己身边的某位“好友”。
一身紫色圆领襕袍的周既明,头戴黑色的软脚幞头,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挂着荷包、玉佩等饰品。
配上高挑的身形,端正的五官,让他看着像极了贵公子,而非什么河东乡下来的田舍奴。
不到两年的时间,周既明已经实现了阶级跨越。
他从里到外,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已经与康宁郡主定亲,只等过些日子家人抵达京城,就会举办昏礼。
虽还没有最终完婚,但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大家已经知晓:
新晋才子周既明,是平宜长公主的女婿。
啧!
一步登天啊!
本是卑贱的田舍奴,凭着些许才华,以及不错的外貌,成功俘获了康宁郡主的芳心,继而——
就在今年春天,平宜长公主亲自举荐,周既明入了大理寺。
一介庶民,没有家族,没有通过科举,却能一跃成为朝廷命官。
开局就是从五品啊,就连许多世家子都没有这样好的运道。
“这就是娶了好妻的便利。”无数人羡慕。
“哼,有什么可夸耀的?吃软饭罢了!”亦有人鄙夷中带着羡慕。
不管旁人如何非议,周既明却坚守本心——
他就是要入朝堂、居高位。
吃软饭怎么了?
上辈子,他倒是有骨气,为了彰显自己的傲骨,放弃了攀附贵女的机会。
结果呢,几十年蹉跎,一生郁郁不得志。
慢说光宗耀祖了,就是他自己,也是个可耻的失败者。
重来一次,他坚定的选择了另一条路——
凭妻好助力,送我上青云!
不过是些许眼红之人的嫉妒,周既明全然不在意。
不说他已经享受到的富贵,以及握在手中的权柄,单单是今日韦家的清谈,若是他没有娶得好妻,他都没有资格踏入。
至于在京城,在各种宴集上会遇到“故人”,还会被好事之人胡乱攀扯,周既明也早有心理准备。
他的出身,他的经历,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
这是任谁都抹不去,他也不会抹去的事实。
周既明确实不再孤傲,可他亦有坚持。
他坦荡,他从容。
这,是他最大的魅力,亦是能够吸引康宁郡主的主要原因。
出身卑贱却不自卑,借了妻子的助力却从不遮掩。
对于曾经的经历,周既明完全能够做到坦然:
“李兄记得不错,我确实来自沂州河东。”
“那时,王郎君是沂州之父母,我还有幸去沈度沈先生的家中请教。”
周既明落落大方的承认,并暗搓搓的提了提自己与琅琊公主、齐国公的半个同门的关系。
果然,身边的同僚,一听沈度的大名,顿时眼底迸射出兴奋、羡慕的光芒。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初衷——故意提及沂州乡下,内涵周既明只是个田舍奴。
此刻,没了嘲讽,只有激动,他赶忙追问:“如此说来,周兄与琅琊公主、楼学士还是半个同门?”
周既明矜持的笑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开口否认。
但,他这副模样,就是默认。
“咦?萧将军也来了?他不是武夫嘛!”
人群中,有人看到了萧无疾,便疑惑的咕哝着。
“郑兄,你是初来京城,对京中的权贵还不甚了解啊。萧将军可不是什么粗鄙武夫,他出身兰陵萧氏,乃一等一的世家子弟。”
“对!还记得当年萧世子一曲《芙蓉赋》,引得无数文人雅客叹服,少年才子,就连上皇都称之为‘吾家玉郎’啊。”
“萧将军竟是萧玉郎?”
“自然!除了萧将军,谁人还能当得起一声‘玉郎’?”
“还有楼学士啊!楼学士的容貌、才能,足以与萧将军匹敌!”
“……还别说,这两位啊,恰是东宫的左膀右臂呢。听说在沂州的时候,他们就都跟在太子身边做事。”
“咦?又是沂州!周兄,你在沂州的时候,可曾见过萧将军?”
话题在贸然出现的萧无疾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到了周既明身上。
而这一次,素来镇定的周既明,眼底却闪过一抹尴尬。
对于萧无疾,他自是认识的。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人还有着“奇缘”——
他的前未婚妻,却与萧无疾定了亲。
周既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嫌弃的一身铜臭味的农家女,居然能够得到萧无疾这般才貌俱佳的世家子的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