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金枝_萨琳娜【完结】(388)

  王姮没有多想,她就是单纯的心疼。

  看到那抹被烫伤的痕迹,王姮抓着楼彧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作为上位者,王姮习惯了驱使奴婢,而非自己亲自动手。

  就像她说的,若想要刚出炉的胡饼一直热着,有着太多的办法。

  或是直接把做胡饼的人请去家里,或是用保温的食盒……即便要用人去保暖,也可以让奴婢来!

  楼彧很不必这般,没得伤了自己。

  “虽只是一口吃食,却是我家阿姮最喜欢的!”

  “你现在守孝,能吃的东西本就不多。若是连一口喜欢的吃食都不能如愿,岂不可怜?”

  王姮说话的功夫,楼彧已经压制住了那抹羞涩,一双深邃的眼眸,深深的望着王姮。

  至于王姮所说的“其他法子”,楼彧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想。

  “我只是想让我的阿姮在离京前,吃上喜欢的、热热的胡饼,其他的,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要说什么可以让奴婢来,王姮习惯,楼彧却会嫌弃。

  这可是阿姮入口的东西,岂能被旁人碰触?

  楼彧光风霁月的温和假面之下,是扭曲的、极强的占有欲。

  他连王棉、郑十三都觉得碍眼,就更不用说卑贱的奴婢了!

  他的阿姮,只能由他来照顾。

  “可、可你都被烫到了!”

  楼彧的独占欲,王姮还不能理解。

  她现在就是单纯的心疼,“阿兄,疼不疼?”

  一边说着,她的一只纤纤玉手就下意识的伸向了那片红晕。

  只是,指尖不经意间,

  楼彧下意识的颤抖着,王姮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感受到指下肌肤的微颤,轰的一下,王姮的小脸也染上了红霞。

  那是、那是……哎呀!

  仿佛被烫了一下,王姮赶忙将手抽出来。

  然后,她又发现,自己竟将楼彧的衣服都扯乱了。

  那般清俊、矜贵的人儿,竟仿佛被蹂躏的娇花。

  蹂躏?

  娇、娇花?

  这般小众的词儿,竟有朝一日跟她王九扯上了关系!

  王姮只觉得嗓子发干,浑身都是着了火。

  她慌忙想要闪躲,却忘了自己还“挂”在车窗上。

  这一动,身体便有些失衡。

  娇小纤细的身形左摇右晃,眼瞅着就要朝着车窗外栽下去,王姮本能的挥舞着四肢。

  楼彧反应过来,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握住了王姮的胳膊。

  不受控制的身体,总算被稳住了,王姮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吐出一口气。

  抬眼,便对上了楼彧的……喉结。

  还是那抹红痣,在白皙的肌肤上,分外鲜明。

  喉结微微滚动,那抹红痣也动了起来,愈发的撩人心神。

  王姮赶忙转过头,反手握住楼彧的胳膊。

  她终于控制住摇摆的身体,也稳住了心神。

  王姮松开手,轻轻推开楼彧的胳膊,坐回到马车里。

  ……整个过程,似乎很漫长,其实就发生在刹那之间。

  一对未婚的小夫妻,一个早熟,一个没开窍。

  但,因着“意外”,却都被触动了心房。

  “阿、阿兄,那个,胡饼我很喜欢,谢谢阿兄!”

  “……你喜欢就好!趁、趁热吃!”

  “好!我、我待会儿就吃!”

  “……”

  两人隔着车窗,一个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一个磕磕巴巴、左顾右盼的心虚闪躲,原本无比熟悉,此刻却莫名的尴尬。

  还是郑十六,感受到气氛不对,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公主、郎君,时辰不早了!”

  赶路也好,趁热吃饼也罢,都不好误了时间啊。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多了起来。

  这些人虽然不敢轻易围观权贵的八卦,可终究是众目睽睽。

  尤其是方才公主一把扯开楼郎君的豪迈举动,啧,幸亏没有被人看到。

  公主还在孝期呢,若是传出不好的流言,定会折损公主的好名声!

  郑十六的话,惊醒了王姮、楼彧。

  楼彧已经整理好了衣襟,他一手微曲放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微微颔首:“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去衙门了。阿姮,一路平安!”

  “嗯嗯!”王姮乖巧的点头,她还不忘叮嘱楼彧:“阿兄,我阿婆在王宅,还有书院、汤泉庄园等事宜,还请阿兄多多照拂!”

  “放心吧!我省得!”

  这些根本不用王姮说,楼彧也会去做。

  尤其是那位瘫痪在床的谢太夫人,楼彧会重点关注。

  阿姮要为父守孝三年,已是楼彧所能容忍的极限,若是祖母再有个万一……不行,谢老妪必须好好活着,即便要死,也要等他娶到阿姮再去死!

  (本章完)

  第300章 心意

  啪!

  得到王姮的命令,车夫甩了个鞭花,马车便动了起来。

  楼彧站在原处,静静的目送着。

  双驾四轮马车上了官道,慢慢的化作一个小黑点儿,直至消失不见。

  “郎君!”

  侍卫们牵着马,来到楼彧身前,提醒他:“时辰不早了,该去衙门了!”

  楼彧没说话,接过缰绳,一个翻身,便跃上了马背。

  “驾!”

  楼彧用力一磕马镫,胯下的大宛马,便飞快的奔跑起来。

  阿姮走了,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七八个月才能回来。

  楼彧的差事却极多。

  弘文馆的教学,修史的总揽,还有朝堂、东宫等诸多事务。

  另外,圣人有意编纂新的世家谱系“氏族志”,这件事,楼彧也会参与其中。

  相较于修史,氏族志更受京中各大家族的关注。

  这可是关乎自身家族兴亡荣辱的大事。

  顶级氏族,想要维持自己的尊贵与殊荣。

  次一级的氏族,则想更进一步,成为顶流。

  新崛起的寒门、庶族等,想要进入世家,成为世人艳羡的存在。

  而众世家,却不愿那些小门小户登上他们的台面,继而分走氏族的特权。

  一本氏族志,关乎着太多的家族,这不只是一个姓氏、一种身份,更是利益、权利的争斗。

  圣人的心态就比较矛盾——

  一方面,作为统治者,他势必要打破世家垄断,维护皇权统治。

  皇家与世家,是对立的关系。

  另一方面,圣人受到了世俗的影响,他打压世家,可也倾慕世家。

  包括上皇在内,杨氏皇族都极力于给自己一个尊贵的出身。

  杨家本是北境贵族,本姓甚至都不姓杨,却还是宣称自己是弘农杨氏。

  杨家娶亲的时候,所选择的新妇,基本上也都是出自北境的世家。

  上皇、圣人登基后,不管是给自己广纳后宫,还是给子侄娶亲,所求娶之人,亦是李氏、卢氏、韦氏、郑氏、王氏等世家女。

  “圣人于世家,大抵就是既要又要。他想成为尊贵的世家子,可又不想世家凌驾于皇权之上。”

  对于圣人这种矛盾的心态,王姮曾经私下里与楼彧悄悄讨论过。

  这,也是人之本性,厌恶某个存在,可又想成为它。

  楼彧的心态就比较平和。

  他们楼氏,虽然富贵了一百多年,但距离成为世家,还是差了些。

  毕竟世家的门槛,起步就要家族史二百年,还要有数代的公卿。

  楼家是武勋,世代大将军,为数不多的文臣,也没有做到宰相,顶多就是九卿。

  除非只是根据爵位的高低,否则,一门双公的楼家,根本不够资格被写入氏族志。

  虽自家无缘,但此等盛事,却还是可以参与一二。

  楼彧要做的,是为皇家摇旗呐喊,为圣人、为太子谋求更大的利益!

  阿姮走了,楼彧便能心无旁骛的搞事情,啊呸,是搞事业!

  ……

  马车上了官道,车轮碾压着两条深深的车辙。

  郑十六打开了油纸包,露出了还冒着热气的胡饼。

  白芷端来水盆、棉布巾子,王姮净手,擦干,这才拿起了胡饼。

  饼还热着,散发着特有的香味儿。

  王姮小口小口的吃着。

  她现在的胃口很小,成人男子巴掌大的胡饼,她也就只能吃三分之一。

  “……好香啊!”

  王姮慢慢的咀嚼着,麦子的甜香,混合着胡饼的油香、麻香,香味浓郁,软硬恰当。

  “西市胡婆婆家的胡饼,本就是京城一绝呢。”

  郑十六吃过这胡饼,自是知道其美味。

  王姮却没有应声,因为她忽然发现,今日的胡饼格外香甜。

  不只是本身的味道,还有、还有一种名为“心意”的味道。

  以前,总听人说“亲手做”的东西,哪怕不够精美,也是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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