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哪里像了,不足王姮之万一!
不过,即便不十分像,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似像非像、如假似真,还是会勾起人心底的某些小心思,继而——
楼彧却不会这样。
他看到包括姜思在内,那些与王姮相似的女子,确实有些“心动”——一颗想要杀人的心,蠢蠢欲动!
他不只是想要杀掉那些与阿姮相似的人,更想杀掉利用容貌搞事情的幕后之人。
他们,在亵渎阿姮,真真该死!
楼彧几乎要控制不住这种杀意,他以己度人,觉得阿姮内里也是恶心的、排斥的。
“还好吧!谈不上恶心!”
王姮十分豁达,她想了想楼彧派人给她送来的有关姜思等女子的画像。
“在旁人身上,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容貌,我心里确实有些微妙。”
“喜欢?自是不会!厌恶?倒不至于。”
“父母给的容貌,偶有相似,是上天的安排,而非个人所愿。”
王姮觉得,只要不是后天人为,即便有人长得与她相似,她也不会憎恶对方,甚至霸道的予以清理。
王姮看向楼彧,见他还是一派“温和”,便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阿兄,一副皮囊而已,难道长得与我相似,就是我了?”
“当然不是!”
楼彧毫不犹豫的予以否定。
阿姮之所以是阿姮,与身份、容貌等都没有关系。
阿姮还是胖丫头的时候,楼彧就喜欢,就把她当成唯一。
就像王姮所说的那般,一副皮囊而已,楼彧分得清标与本。
美丽的皮囊确实可以加分,却不是全部。
王姮的笑容愈发灿烂,黑白分明的荔枝眼里,仿佛被注入了星河。
她没有再说什么,意思却十分明显:既然皮囊不是唯一,那么又何须在乎!
而人一旦不在乎了,旁人就无法利用这一点去搞事情。
最终,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楼彧见王姮笑得眉眼弯弯,宛若繁华灿烂,禁不住有些愣神:小丫头真的长大了,如牡丹般美丽绚烂,骄傲、自信。
片刻的失神过后,楼彧便恢复了理智。
他了解王姮的豁达,也就明白了她将姜思待在身边的更深一层的用意——
对于与自己相似的人,王姮既不会喊打喊杀,也不会敬而远之。
而是坦然的将之待在身边,将她调教成真正的名门贵女,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展现的不是王姮的圣母心,而是她内心的强大与骄傲!
这,会让某些有心人知道,想要在容貌之事上搞事情,在王姮面前是行不通的!
如此才能彻底的杜绝诸如此类的麻烦。
“我的阿姮,就是这么的聪明!”
望着那明媚、骄傲的少女,楼彧与有荣焉的同时,更有种“我家有女终长成”的欣慰。
一颗被黑气包裹的心,似乎被沁入了一股暖暖的清泉,洗涤着、温暖着他。
……
马车行进了五天,才抵达了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的驿站。
在驿站,稍作休息,清晨一早,王姮便又上路了。
楼彧没有继续留在马车里,而是骑上了他的小红马。
距离京城太近了,虽是未婚夫妻,楼彧也要注意男女之防。
尤其王姮还在孝期,更不能传出任何的“绯闻”。
本就养成了谨慎的性子,进入朝堂后,楼彧愈发的谨言慎行。
他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了阿姮的名声。
骑着马,跟在马车的一侧,隔着车窗,照样能够跟王姮聊天。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
夕阳的余晖中,车队终于抵达了京城。
王姮一行人是从京城的东南侧而来,是以,王姮最先看到的不是高高的城墙,而是曲江。
“前头有些热闹啊!”
“这都要暮鼓了,竟还有人在城外聚集?”
王姮隔着车窗,看到不远处的热闹,便好奇的“咦”了一声。
楼彧高坐马背,个头更高,他看得也就更远、更清楚。
“似是有人在举办宴集!”
一边说着,楼彧一边招手,“去看看!是何人?因何事聚集。”
楼彧身后的一个护卫,赶忙打马上前,恭敬的听完吩咐,便策马朝着曲江而去。
不多时,那护卫就哒哒哒的回来了。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多了一个靛青色衣袍的小厮。
“奴请齐国公安。奴奉主家驸马都尉周郎君之命,特来拜见齐国公!”
那小厮毕恭毕敬的行礼。
楼彧挑眉,哦豁,竟是平安公主新嫁的夫婿周贺。
楼彧去吃过喜酒,见过周贺。
年十八岁,容貌俊美,善书法,虽寒门出身,却也一派风流。
难怪能够让平安公主动心,不惜被人诟病,也要急急的与之成亲。
只是——
楼彧并不认为,自己跟这位周驸马有什么交情。
楼彧是太子心腹,而平安公主府与四皇子交好。
四皇子是王淑妃所出,在几个庶出的皇子中最为出挑。
四皇子背后有太原王氏等世家支持,在朝堂上,亦有些分量。
虽无法跟太子相抗衡,却形成了些许势力。
随着圣人登基,即便太子占据嫡、长、贤等优势,还是有了夺嫡的苗头。
四皇子便参与其中。
平安公主等宗室,也开始悄悄下注。
虽然没有明火执仗的搞事情,但几方势力,各自的心腹,对夺嫡、对敌我,都心知肚明。
“我与周贺并无交情,齐国公府与平安公主府亦不是至交,周贺却忽然派人来拜见,其人来者不善啊!”
(本章完)
第310章 挑衅
“原来是驸马。”
楼彧收敛心神,面儿上一派和煦。
他仿佛有些惊讶,看了眼不远处那方热闹的角落,“驸马这是与友人畅游曲江?”
楼彧本不愿与平安公主府有太多的牵扯。
除了朝堂上的利益纷争,他始终都记着平安看向自己时,那令他作呕的眼神。
但,周贺已经主动命人前来拜会,礼尚往来,楼彧便不能真的直接离去。
好歹也要上前去打个招呼,即便不参与,也要全了礼数。
“回禀齐国公,今日驸马在曲江池畔设宴,邀请了京中多位才子雅士,品鉴书画,畅吟诗词。”
那小厮赶忙回禀着,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楼彧。
楼彧挑眉,哦豁,这是有意邀请他也过去?
甚至想要与他一较高低?
楼彧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而是京城就是个巨大的名利场。
楼彧不只是朝堂新贵,他还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子。
他精通诗词歌赋,书画方面亦是数一数二的大家。
他在读书人中的名望,已经隐约赶超先生沈度。
只是,楼彧并不热衷参与各种雅集。
他的才名,更多是在弘文馆流传出来的。
还有修史、氏族志等大事,亦让楼彧锋芒毕露,才名远扬。
另外,楼彧还有一些作品会流出来,引得一众名士大儒盛赞。
楼彧的才名,不是同辈、甚至是小辈吹蹦出来的,而是自上而下,由官方(皇家)盖章认可的。
足够有权威,且绝对的尊贵。
然则,文无第一,文人相轻。
楼彧第一才子的名号,就引得许多自命不凡、却又自怜“怀才不遇”的读书人的嫉妒、愤恨。
比如周贺,对楼彧就十分的不服气。
从小他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三岁能诗、五岁能文,一笔飞白飘逸洒脱、极具风骨。
十六岁在本地州府闯出才名,被举荐为贡生。
十七岁来到京城,参与常举,考中明字科,在京中的诸多士子中脱颖而出。
随后,他更是靠着才华(容貌),得到了平安公主的垂青,一步登天,攀上了金枝。
虽然平安公主比他大几岁,虽然在公主府女强男弱,但,他成了人上人。
走到外面,前呼后拥,无数的年轻士子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就算有些人会说些怪话,似是对他很是不齿,但周贺知道,不管他们怎么说,心里都嫉妒得发狂!
他是驸马都尉,可以上朝、议政!
他是书法新秀,随便一幅作品,就能引得众人争抢!
他……还是比不上楼彧楼含章。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就是命好,出生在权贵之家,从小就能接受名师教导。”
“长大后,亦能靠着家族、靠着父辈博取前程。”
“还第一学士?他有什么可矜贵的?不还是攀附了公主?!”
“只可惜啊,同样是驸马,我求娶的是圣人亲女,而楼含章却只得了一个假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