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些贵妇人,自己梳头、化妆的时候,都需要丫鬟伺候。
她们顶多就是帮忙戴个花冠、簪个金钗。
王姮出嫁所用的金冠,由王姮设计,亲手绘制了图样子,由楼彧亲自送去将作监,找了最好的金匠打造。
黄金、红宝石等原材料不必说,自是价值不菲。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工艺,精心打造,巧夺天工。
一顶发冠,金光闪烁、珠光宝气,金叶、珠花,造型逼真,随风轻颤。
室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层层烛光映照在金冠上,碎金点点,如梦似幻。
发冠华美,王姮更美。
这般璀璨的光芒,丝毫不会夺取王姮的风采,反而愈发映衬得她明眸皓齿、面如皎月。
“公主好美!”
全福娘子帮忙戴好金冠,出神的望着面前摆放的玻璃水银镜。
镜子里,少女雪肤乌发,眉眼如画。
纤细修长的脖颈,绿色的嫁衣,开阔的领口微微露出纤美的锁骨。
耳朵不大不小,耳垂可爱、圆润,宛若元宝。
毫不夸张的说,镜中少女,从头发丝到脚趾,都透着一个字——美!
“不愧是后宫第一宠妃姜贵妃亲生的女儿,这副皮囊,宛若瑶池仙子。”
全福娘子默默在心底叹息着。
“如此美人儿,幸而出身高贵,又早早定下了婚约,否则,还不定怎样的祸国殃民呢。”
全福娘子自己就是女人,自是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严苛。
尤其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很多时候,不是福,而是祸。
家世寻常些的人家,都护不住如此的倾世绝色。
就是姜贵妃,当年亦是因为过于出众的容貌,才惨遭前夫出卖。
幸好王九比她的亲娘有福气,有了公主的身份,未婚夫从小一起长大、还位高权重,绝对能够保护这朵绝世牡丹。
“公主,吉时到了。”
王棉亲自为王姮化妆,看着美得不似凡人的嫡长闺,王棉眼底闪烁着水光。
真好,她的公主也要出嫁了!
“嗯!”
王姮点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郑十三则亲自将团扇送到王姮跟前。
王姮接过团扇,双手拿好,挡在面前。
一行人缓步离开了房间,前往中轴线的正院正堂。
堂屋里,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已经能够坐起来的谢太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
她面容还算红润,即便口鼻还是有些歪斜,但整体看着已经不是那么的可怖。
“呜!呜呜!”
看着一身华服的王姮走来,谢太夫人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对于这个便宜孙女儿,谢太夫人从未重视过。
谢太夫人不是偏心,她就是单纯的凉薄、市侩。
所谓亲情,在她这里,远远比不上切实的利益。
亲孙女儿又如何?
只要不能给她带来好处,谢太夫人根本就不会理睬,更不会给予应有的慈爱与关照。
而就是这么一个曾经被她漠视的孙女儿,却始终如一的服侍着身患重病的她自己。
当然,谢太夫人心里清楚,王姮这般“纯孝”,未必就是真心实意。
这丫头极有可能在利用她,把她当成经营好名声的工具。
但,论迹不论心。
不管王姮目的为何,其结果就是,这几年,她都一直尽心尽责的照顾她,还为她请来了神医。
谢太夫人:……也罢,就算是假的,自己也是切切实实的得了实惠。
王姮,亦算是个孝顺的好孙女儿。
这般想着,谢太夫人有些扭曲的老脸上,便禁不住留露出欣慰与满意。
对于王姮的即将出阁,她也本能的不舍与担忧。
能够让重病的老人如此牵挂,足见王姮作为孙女儿是非常称职的。
堂屋里,观礼的亲戚、宾客等,望着这对祖孙的温情互动,暗自议论着、感叹着。
“新郎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红色礼服的楼彧,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他来迎接他的阿姮了……
(本章完)
第347章 新婚
“阿、阿玖,好、好好的……”
许是王家难得的喜事,又许是眼前一对金童玉女无比相配,素来凉薄自私的谢太夫人,竟也被感动了。
她强撑着病体,用歪斜的嘴巴,不顾嘴角流出来的涎液,磕磕绊绊、含含混混的说着临别祝福的话。
王姮和楼彧齐齐朝着谢太夫人行跪拜大礼:“儿谨遵大母教导!”
“好、好——”
谢太夫人还带着病色的老脸上,闪烁着满意与欣慰。
众宾客见到如此画面,或是感动酸楚,或是欣慰颔首。
好哇!
长辈慈爱,晚辈孝顺。
沂州王氏果然不负世家美誉。
当然,现场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重病缠身的谢太夫人,而是一对新人。
楼彧穿着红色婚服,本就白皙的面容,愈发映衬得面如冠玉。
他长身玉立,气质华贵。
平日里,楼彧儒雅端方,矜贵清冷。
今日大婚,素来温和的君子,非常难得的喜形于色。
他神采飞扬,眉眼含笑,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少年郎的欢喜与激荡。
前来观礼的宾客,见到这样的楼彧,才终于意识到:
噫!
精通文史、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少卿楼含章,今年也才十八岁,未及弱冠,还是个鲜衣怒马、肆意轻狂的少年郎啊。
而作为可以任性张扬的少年郎,不管在朝堂上是如何的搅动风云,在衙门如何的威严肃穆,当他娶到爱慕的女子时,都会忍不住的欢喜,甚至有些傻气。
“我竟不知,楼少卿还有这般喜形于色的模样。”
“是啊,总是看他游刃有余的与一众老狐狸周旋,却忘了,他还未及冠。”
“……谁说楼含章娶琅琊公主只是为了长辈的临终嘱托?他分明无比喜悦!”
“确实,我从未见过楼含章这般的卖弄才学——”
可不是“卖弄”?
京城上下都知道楼彧师从沈度沈名士,通文史,精六艺,朝堂之上,是能够舌战群儒的文武全才。
然则,楼彧又有君子之风,大多时候都懂得收敛锋芒,从不恃才傲物,更不会胡乱卖弄才学。
今日的楼彧,却丝毫没有收敛。
来到公主府后,被王家族人们拦着进行各种为难,楼彧都尽情的彰显着自己的才能。
进门时,楼彧现场吟诵《论女家大门诗》。
被王家众亲眷堵门,“为难”时,楼彧再做《梳头诗》、《催妆诗》。
一首首诗,原本都是有惯用的喜庆词儿。
楼彧却并未采用,而是当场亲作。
字字句句,都能透露出他内心的欢喜。
他丝毫没有收敛,而是尽情的展现自己的文思。
众宾客:“谁说楼含章不善辞赋?他分明擅长得很!”
“果然是人逢喜事、意气风发,素来沉稳内敛的楼少卿,亦有这般年少激昂的一面。”
众宾客虽有些意外,却也都能理解。
成亲乃人生重大喜事之一,能够迎娶到心仪的女子,更是喜上加喜。
在宾客或是羡慕,或是赞许,或是复杂,或是祝福的目光中,一对新人拜别了女方家的长辈,离开了正堂。
公主府与齐国公府是“邻居”,却不在一条街上。
楼彧的迎亲队伍,从齐国公府出来,绕了一圈,然后才行至公主府。
迎到新娘后,楼彧还要继续从公主府门口的街道,浩浩荡荡的绕行一圈,再回到齐国公府。
楼彧扶着王姮上了喜轿,自己则跨上红色大宛马。
他志得意满,他忍不住的再三回头:
他的阿姮,就在身后!
……
绕了一大圈,半个平康坊都知道了楼、王两家的喜事,街上,墙头,无数人围观。
天色愈发晚了,迎亲队伍终于来到了国公府。
前庭的院子里,已经搭好了青庐。
大虞朝还是沿袭了北境的旧例,昏礼的重要仪式,都在青庐内举行。
太子、太子妃,诸位王爷、年长皇子,还有十几位长公主、公主及其驸马等,都来到了国公府。
进入青庐,围观昏礼。
礼部侍郎做司仪,一对新人行跪拜之礼。
郑重肃穆的环节过后,一众尊贵的宾客便开始纷纷起哄。
就连太子,都跟着一起笑闹:“含章,听说你在公主府,现场作了好几首诗,这会儿的《去扇诗》,亦不能落入俗套哟。”
“对!含章快些吟诗!”
众人笑着、鼓噪着,楼彧没有推辞,狐狸眼波光微闪,一首去扇诗便脱口而出。
“好!好诗!”
“……你们先别急着叫好,这《去扇诗》好与不好,还要看琅琊公主是否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