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楼彧想到了什么,轻轻松开手,几步来到衣架前,从悬挂的腰带上找到了日常佩戴的荷包。
他解下荷包,从里面取出一串赤金打造的细链。
金灿灿的脚链很是精致,有镂空,有花朵,还有两三个小巧的铃铛。
楼彧拎在手里,脚链悬空,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他重新回到榻前,将脚链戴在了王姮的脚踝上。
尺寸刚刚好。
素白的脚踝,赤金的脚链,端的是相映成辉。
“果然与我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楼彧满意的同时,又有了新的灵感:“再命人做一条嵌红宝石的!”
殷红、璀璨的宝石,落在积雪般的肌肤上,定会愈发的昳丽、魅惑。
戴好脚链,楼彧将那只小脚放回到锦被里。
“啪”的一声,楼彧把棉布巾子丢回盆里,沉声说了句:“来人!”
白芷等奴婢就守在青庐外,听到声音,赶忙推门进来。
“将这些都收拾了!”
楼彧立在榻前,低低的吩咐着。
白芷下意识的看了眼榻上的王姮,自家主子还在安然睡着。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虽然知道楼郎君不会伤害公主,可、身为忠仆,白芷还是本能的担心。
见到王姮一切安好,白芷悬在半空中的心,落回了原处。
她带着其他奴婢,将水盆、铜壶等物收拾好,并把地上喷溅的水渍也都擦拭干净。
一番忙碌,收拾妥当,白芷等奴婢这才躬身退下。
青庐里,再次只剩下了一对新人。
楼彧重新回到榻上,躺下来,将王姮揽入怀中。
王姮睡得很沉,被这般侍弄,竟也没有被吵醒。
她无意识的咕哝一声,扭动了一下身子,在楼彧的怀中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
她的头枕在他身上,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开来,洒满了楼彧的整个胸膛。
一张小脸,半趴着,温热的鼻息通过敞开的衣襟,轻拂着他的前胸。
一只小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身侧,楼彧忍着想要握住的冲动。
最后,他只是握住小丫头的肩膀,搂着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
灿烂的阳光洒进院子,整个青庐都沐浴其中。
楼彧早就醒了,他常年练武,不管三九还是三伏,都会准时起床去校场。
今日,楼彧却难得的赖床了。
胸口微微的有些沉,小丫头还在熟睡。
楼彧一动不动,唯恐惊醒了她。
直到外面开始有了奴婢忙碌的声音,王姮才悠悠转醒。
“……阿兄?”
王姮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张俊美出尘的脸。
她先是一愣,灵动的荔枝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与惊慌。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是了,我已经嫁给了阿兄!
我们现在是夫妻!
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和阿兄……
轰!
想到昨晚的种种,王姮的小脸瞬间羞红。
“醒了?昨晚睡得可还好?”
楼彧一直盯着怀里的人儿,自是不会错过王姮的醒来,以及她变来变去的小脸。
微微低下头,楼彧轻声问着。
轻柔的声音,落在王姮耳中,却宛若惊雷。
她赶忙支起胳膊,想要坐起来,入手处不是床榻,而是——
王姮愈发羞涩,还有种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
一番折腾,非但没能快速逃离,反而再次跌回到那具怀抱里。
楼彧没有伸手搀扶,反而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的看着王姮像只兔子般扑腾。
王姮:……
好丢脸!好尴尬!
而更丢脸、更尴尬的是,她扑腾了好半天,才忽然发现,她、她竟是果着的。
寝衣呢?
她的寝衣呢?
还有,这浑身的酸疼是怎么回事?
“……”
楼彧终于忍不住了,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低,但王姮趴在他身上,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胸腔的起伏与振鸣。
王姮麻木脸:累了,毁灭吧!
……
某人笑够了,这才扶着某个小丫头,慢慢的坐了起来。
“阿姮,我帮你更衣?”
他嘴里说着,幽深的眼底满是期待。
啪!
王姮却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不要!”
哼,笑话她,还想占她便宜?
没门儿!
王姮现在属于半懂不懂的状态,可再不开窍,她也知道,她已经和阿兄做了夫妻。
两人无比亲密,可又不能真的毫不保留。
尤其某人还是头不怀好意的饿狼!
“真的不用吗?你要自己来?阿姮,你都不累吗?”
楼彧略失落,为了心中所想,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还是我帮你吧。待会儿,咱们还要去祠堂呢!”
不能误了时辰。
王姮却没有被楼彧牵着鼻子走,他给两个选择,自己就要选择其中之一?
不可能!
明明还有第三种选择:“我累,但我不要你帮我!白芷!白薇!进来伺候!”
王姮一边继续拍打着楼彧的胳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边扬声喊道。
楼彧:……得,阿姮果然聪明,这般尴尬的时候,都还能保有一定的头脑。
心里扼腕着,楼彧却也知道,如此已是极限,不能再逗弄下去。
否则,小丫头可是会真的翻脸呢。
到时候,他又该如何哄她?
下跪?
叫耶耶?
呃,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楼彧顶着一张温润君子的脸,想的却都是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白芷等丫鬟,捧着各色洗漱用品,鱼贯进入。
楼彧起身,他不用奴婢伺候,兀自绕去了屏风外侧。
王姮则任由丫鬟们服侍着更衣、洗漱,然后坐到妆台前,梳头、化妆。
楼彧已经自己换了簇新的粉色圆领襕衫,回到屏风后,正好看到丫鬟为王姮化妆。
他手指微动,“阿姮,我为你画眉,可好?”
王姮看着镜子里人比花娇的自己,想了想,说道:“画眉就算了,阿兄可为我画花钿?”
PS:还真是……改了又改,就这样吧,┭┮﹏┭┮
(本章完)
第349章 雕青
“好!我为你画花钿!”
楼彧答应一声,便来到王姮身侧,跪坐下来。
王姮顺势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些许位置。
行动间,隐约听到了细微的叮铃声。
王姮表情略木然,铃铛?脚链!!
方才起身的时候,她只忙着羞涩,并没有顾及其他。
在妆台前,跪坐下来,才隐约察觉到脚踝处有什么东西。
王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这若有似无的铃铛轻响,猛地想起某人曾经的变态举动,王姮这才意识到脚踝处的异物为何。
这人,还、还真是——
王姮又羞又恼,只觉得背脊有些发痒,嗯嗯,她的反骨又要长出来了!
楼彧捉起一支干净的眉笔,沾了鲜艳润泽的胭脂膏子,轻轻几下,便在王姮雪白光洁的额间,画出了一朵牡丹花花钿。
他擅长绘画,小小花钿,信手拈来。
但,此刻的楼彧,神情格外认真。
画完后,他稍稍向后仰了仰头,仔细的审查着,比检阅卷宗时还要专注。
王姮察觉到楼彧的小动作,微微侧过头,通过光可鉴人的玻璃水银镜,看着镜中的美人儿。
肌肤胜雪,花钿鲜艳,愈发映衬着她姿容昳丽。
“阿兄,画得真好!”
王姮满意的点点头,毫不遮掩的夸赞着。
“阿姮喜欢就好!”
楼彧靠了过来,几乎将下巴抵在王姮的头顶。
两人靠得很近,相互依偎的身影,正好充满了整片台上镜。
王姮看着镜中的两人,她既能看到自己美美的妆容,亦能看到楼彧的半个身子。
她的眼珠儿微微转动,目光从楼彧的脸、胸膛……一路下移,最后来到他叠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上。
还是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只是大拇指处空空的。
之前的白玉摧决被捏碎后,王姮倒是准备了几枚或青玉、或玛瑙的摧决,却还没有选出合适的,并送给楼彧。
是以,楼彧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佩戴摧决。
王姮心念一动,巴掌大的小脸上,展开一抹夹杂着狡黠的笑容:“阿兄为我画花钿,我也为阿兄画个摧决,可好?”
说话间,王姮抬手,从楼彧指尖夺过了那支眉笔。
还不等楼彧开口答应,王姮就已经低下头,用笔在他左手的大拇指上,轻轻的画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