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的宫中小宴,还有太子的千秋宴,太子妃没有负责料理,却都出席。
众人看到她虽一脸病态,却还能勉力坚持,就知道,太子妃的“死劫”,破了!
东宫,也将慢慢恢复正轨。
东宫愈发稳固,太子妃则继续养病。
期间,楼彧在邕州大杀四方,并持续的送回一些重要“战果”。
阿妮这边,也是收到了族人的来信——
那个暴虐成性、滥杀夷人的坏王爷,已经被抄了王府、下了大牢。
听说啊,新来的刺史还会将人押解进京,请英明神武的皇帝为邕州百姓做主!
轻则去守皇陵,重则砍头……但不管是怎样的惩罚,新刺史都说了,这个残暴的坏人,再也不会回邕州,继续祸害他们了!
阿妮:……她还有些不信。
如果没有来京城,她应该会跟族人们一样“天真”,相信狗屁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但,来了京城,结交了权贵,见识到了他们的嚣张跋扈、恣意妄为,阿妮才知道,所谓王法,都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那些位居高位的强者,从来都不受束缚。
他们,藐视、践踏,却还能安享富贵。
不过,阿妮也知道,所谓强者,也是相对而言。
于他们邕州的百姓来说,邕王已经是无法推翻的高山。
而对于皇帝,或是皇帝的代言人来说,邕王也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小角色。
“我可是掌控了皇帝儿媳妇的生死,为了太子妃,皇帝也会严惩邕王!”
阿妮在心底这般告诉自己。
对于楼彧所说的邕王该有的下场,阿妮既不信,又相信。
为了更加彰显自己的价值,也为了让远在邕州的楼彧安心,阿妮稍稍给太子妃调理了一下身体。
控制蛊毒的同时,让太子妃恢复了些许生机。
如今,太子妃已经能够有精力陪太子一起来龙首原,还能独自骑一会儿马,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包括太子妃本人在内,所有人都觉得,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
“刺客的目标,不只是圣人,太子那边,亦遭到了刺杀!”
“危急关头,太子身侧的太子妃,为太子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第二波暗卫赶来回禀的时候,已经有了更为详细的内容。
王姮的心,直往下沉。
致命的一箭?
能够要太子的命,便也能要了太子妃的命啊。
原本以为,太子妃能够逃过死劫。
为此,楼彧不惜以身犯险的亲自前往邕州。
谁又能想到,太子妃没有死于蛊毒,却会因为刺杀而——
“来人,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城。”
虽然明知道发生了刺杀,京城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泥潭。
她若回去了,即便不会被波及,也可能会踩到烂泥。
但,出事的是太子妃,太子妃亲生的小三郎就跟在王姮身边。
某些事,王姮是摆脱不掉的。
就算不为自己,她也要把小三郎送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别院外响起了纷乱的马蹄声。
不多时,便有高声通传:“公主,天使到!”
王姮眼底闪过一抹哀伤——
宫里来接人了,太子妃危矣!
若不是到了危急关头,太子不会在这种时候把小三郎接回去。
除非,太子妃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太子不想让他们母子留下遗憾!
“启禀公主,太子殿下命奴请小三郎回宫!”
“……好!”
王姮答应一声,便命人去安排。
东宫派来的人手,还算充足,有两个内侍,还有一队东宫禁卫。
但,出于谨慎,王姮还是派了楼家的部曲,以及自己的公主亲卫。
浩浩荡荡几十人,牢牢的护着小三郎,一行人,快马加鞭的朝着京城而去。
小三郎走了,王姮也就无需着急。
她还要看顾九郎和十一娘……唉,只希望,京中这次掀起的风浪,有惊无险,不要牵连太多……
(本章完)
第391章 悲
九月十九日,太子妃卢氏薨。
按照古礼,太子妃虽身份贵重,但到底只是储妃,她上面还有好几重的长辈。
她的丧事并不能大肆操办。
但,太子妃是为了救太子而死,且她嫁入皇家十几年,贤良淑德、恭敬谦让,还生儿育女,算得上有功之臣。
皇后感念太子妃的种种,亲自去圣人面前为太子妃求了恩典:
特许卢氏以皇后之礼安葬,在东宫停灵十九日,将棺椁安放在皇家寺庙,待太子的陵寝昭陵建好后,再葬入昭陵。
圣人、皇后重视太子妃的身后事,太子更是爱重发妻,是以,太子妃的丧葬规格也就超出了原有的规制。
停灵十九日,京中五品以上的外命妇,都要去东宫哭灵。
王姮作为公主,亦是一品国公夫人,自是不能例外。
事实上,在小三郎回京的第二天清晨,王姮就收拾妥当,带着九郎、十一娘回京。
刚刚抵达国公府,还不等她安顿好,就听到了宫城门楼上敲响的丧钟。
王姮与太子妃也算是旧相识。
早在沂州的时候,就曾与太子妃打过交道。
长大了,进了京,王姮几次重大的日子,比如暖房、及笄、昏礼等,太子妃都积极参与。
可以亲临的,她必会亲自前来。
若实在不方便,太子妃也会准备丰厚的礼物,并让自己心腹、或亲近之人代她出席。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王姮教导小三郎,太子妃十分感念,明里暗里送了许多东西。
太子妃大方,王姮更是豪富。
她的诸多生意里,就有太子妃的干股。
可以说,不管是感情还是利益,王姮都与太子妃关系极好。
太子妃骤然离世,王姮本能的难过着。
换了素服,赶去东宫,看到满室缟素,灵堂内还有几个小小的身影或痛哭、或茫然,王姮的泪珠儿,瞬间滚落。
“太子妃、就这么走了?”
王姮经历过亲人的离世,也见过许多生老病死。
她知道生命的脆弱,可每每看到死者逝去、亲人悲恸的画面,还是会忍不住的感慨。
“是啊,她走了,留下了结发的夫君,深爱的儿女!”
王棉作为侯府世子少夫人、四品郡君,亦有进宫哭灵的资格。
她捧着硕大的肚子,艰难的跪在灵堂上,哭了一会儿,便趁机找到了王姮。
她跪在王姮身侧,借着擦眼泪的动作,低低的与王姮说话。
“阿棉,你没事吧?你身子重,皇后娘娘仁爱宽厚,定会多加照拂与你——”
王姮听到王棉的声音,微微侧头,就看到了自家好闺蜜艰难跪拜的模样。
她禁不住有些担心。
进宫哭灵,是荣耀,亦是沉重的负担啊。
尤其是年老者、体弱者以及孕妇。
王棉是双胎,还临近产期,不说发生意外了,就是哭得太过,都有可能引发早产。
王姮确实为太子妃的薨逝而难过,但,逝者已矣啊,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更不用说,这位“生者”,还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王姮可不希望阿棉有任何的闪失。
“我无事!娘娘确实给了我恩典,但,太子妃与我们到底相识一场,我、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不好对人说的原因:
太子妃到底是东宫的主母,她的夫君是东宫心腹,主母薨了,夫君又不在京城。
王棉作为妻子,自是要刷足存在感。
且,在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古代生活了十几年,王棉早已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孕妇?
呵呵,在皇家贵人眼中,并没有什么需要特殊照顾的。
准许孕妇来哭灵,这不是磋磨,而是恩典。
皇后娘娘慈爱,给了她些许照顾,她却不能真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该有的规矩,她一点儿都不能少。
否则,贵人们表面上不会计较,却会暗中记账。
也无需故意为难,只是在某些事情上,稍稍表露出一丝痕迹,就能让王棉有苦难言。
尤其是王棉不是普通外命妇,她还有大虞第一妒妇的骂名。
吃醋的真相,宫里的贵人们都知道。
可一旦王棉冒犯了他们,他们照样能够翻脸不认人!
“唉,谁让我穿越到了古代呢!”
“在古代,是没有所谓的人权的。”
王棉心里暗自叹息着,脸上却还要做出哀伤的模样。
她与王姮做了十几年的闺蜜,不知不觉间,也受到了王姮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