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作为骊山书院的创始人,楼彧则是曾经的弘文馆学士,他们有着名士先生,有着渊博的学识,还有非常响亮的名声,夫妻俩都成为遣虞使们积极拜访、虚心求教的对象。
小夫妻,年纪不大,都极有城府。
即便心里已经将这些人判了死刑,也绝不会表露分毫。
面对主动来求教的遣虞使,夫妻俩客气有礼,却又带着疏离。
他们会指点他们功课,也只是流于表面的皮毛,核心思想等最重要的灵魂,却绝不会泄露出去。
次数多了,时间久了,遣虞使们似乎也察觉到了王、楼二人的敷衍。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就生出怨怼,更没有放弃。
相反,他们更加的谦卑、更加的主动,完全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王姮楼彧看到他们这般模样,心情十分复杂:
一来,王棉又说对了!
这些倭人,是真的恭敬谦让,求学若渴。
二来,被骂了却不怨怼,是违背常理的。
要么是心理强大,真的不计较;要么就是虚假伪装,暗中记仇!
王姮和楼彧,更偏向于后者。
所以,那些倭人,可能真如王棉所说的狼子野心。
中原皇朝强大,他们自是乖乖听话的好学生。
若是中原皇朝衰败了,他们就是疯狂扑上来撕咬的野狗。
当然,这些还需要继续验证。
但,王姮、楼彧对王棉无比信任,对王棉的“预言”,也十分信服。
“能够让阿棉这般有来历的神仙弟子都无比忌惮,南邦秘药的威力,恐怕比倭人还要大。”
王姮看了眼那团黑药膏子,禁不住有些担心。
“无妨!我们已经有了先知,定能粉碎南邦的阴谋!”
楼彧情绪十分稳定。
他更有着强大的自信:小小南邦,不足为惧。
若是没有先知,可能会吃亏,却最终会解决。
毕竟大虞日益强大。
借用王棉的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楼彧既不惧怕某个小岛,也不会被个偏远番邦吓到。
“……我相信你,阿兄!”
王姮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楼彧眼底一片柔软。
夫妻深深对视着,在彼此的眼眸中,都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片刻的温馨过后,楼彧回归正题:“阿姮,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的事儿,就都交给我了!”
“你呢,还是以自己为重!我们即将抵达,到了南州后,你就好好休养!”
什么秘药,什么南邦,都远不如他的小丫头重要。
楼彧可以不在乎孩子,却也知道,阿姮因着怀孕,身体会变得虚弱。
未来的几个月里,阿姮才是最该被关注、被保护的对象。
其他人、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阿兄,这件事,我已经掺和其中,不好完全撇出去!”
“整个计划里,我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呢。”
“有我这个因为怀孕就患得患失的无脑蠢妇,阿诗琳才会更快的露出马脚,还会不由自主的放松警惕。”
“阿兄,你放心,我知道分寸,更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王姮看向楼彧的目光很是坚定,“阿兄,我想帮你!”
“再者,阿诗琳把我当成了蠢货,她要为自己的浅薄与愚蠢付出代价!”
傻白甜?
白和甜也就罢了,这个“傻”字……呵呵,本公主就彻底让你领略一下,我到底有多“傻”!
楼彧:……行叭!自己娇惯出来的小公主,只能继续宠着。
左右有他为她托底,定不会让小丫头受到任何伤害。
“把东西送回去!”
楼彧将黑药膏按照原有的折痕包好,从车窗里递出去。
暗卫接了东西,又一个闪身,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
南州,州府。
南州地处偏远,但州府作为一州之首府,还是相当繁华的。
偌大的城池,城墙高、护城河深。
几条主要的街道,铺了青石地板,还算宽敞、整洁。
州府中心的位置,便是刺史府衙所在。
半个月前,城门刚刚开启,便有一队人马从外面进入。
这支队伍,有马、有马车,还有一百多衣饰整洁的侍从随行。
进了城,他们便直奔刺史府。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队人马便开始在刺史府衙住下来。
在府衙外围搭起帐幔,一车车的土方、石料、木材等运了进来。
周遭的百姓,见了这阵仗,又是探头探脑,又是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南州来了新刺史?”
“不能吧?就算来了新刺史,也没必要修官衙啊!”
在古代的封建王朝,历来都有个约定俗成的惯例:官不修衙!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三年任期,期满走人,完全没必要修。
再者,修缮官衙好弄,所耗的钱米呢?谁来买单?
这种事儿,很容易滋生腐败。
然而,南州刺史府此次却有了例外——
“啧,你们不知道了吧,今次来南州赴任的新刺史,可是长安的贵人。”
“他的娘子,更是贵中之贵!堂堂公主,金枝玉叶,自是不能受委屈!”
“什么?修府衙所耗费的钱米?这有什么?人家公主可是有封地的,食邑六百户,咱们南州府的人口也才两千余户呢。”
公主一年的食邑,就有他们整个府城税赋的三分之一!
(本章完)
第423章 暗涌
“阿诗琳,那秘药,非要到了南州,才能弄到吗?就不能想想办法?”
随着孕期的增长,王姮开始在阿诗琳面前,表现得越来越急切。
阿诗琳看得分明,这位矜贵的大虞公主的眼底,慢慢染上了焦虑。
还有她对包括阿诗琳在内的所有异性,都有了排斥、防备。
尤其是阿诗琳,王姮对她的态度十分微妙。
面对阿诗琳的时候,王姮那澄澈的美眸中明显有着不喜,可又为了某个原因,而不得不强装笑脸,与她虚与委蛇。
阿诗琳明白,王姮这般“委曲求全”的原因只有一个,自己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秘药。
“看到了吧,这就是女子的悲哀!”
“明明忌惮我、厌恶我,却因着想要得到我的帮助,又必须讨好我!”
呃,好吧,说“讨好”略夸张。
毕竟王姮现在还只是因着孕期焦虑而胡思乱想,并未真正见识到秘药的妙处。
她现在对秘药,还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她,还没有达到为了秘药,就卑躬屈膝的地步。
王姮对阿诗琳也只是比客气多了几分热切,阿诗琳却已经看到了日后自己成功拿捏王姮的可能。
她忍着得意与兴奋,故意做出为难的模样:“公主,奴无能,还请您恕罪!”
“不是,我没有怪罪与你!我就是想着,如果你需要钱、需要人手,可以跟我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王姮十分壕气的说着。
她不是吹牛,而是真的有这样的底气。
她有人钱更有权,很多问题,于她而言,都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阿诗琳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她当然知道王姮有这样的底气。
南州的眼线,一直都会悄悄的送来消息。
她越临近南州,所能得到的消息也就越多、越真实。
而南州近日最大的新闻,便是十多天前,来了一队人马,他们不计成本、不辞辛苦的修缮刺史府官衙。
府衙的小吏、差役等,验看了那些人的身份令牌,得知他们是公主府的仆从,是奉了琅琊公主的命令,提前来南州为公主解忧。
官不修衙?
那是对旁人!
公主这般尊贵,没有在南州再建一个公主别院,就已经算是她体恤百姓,不愿劳民伤财了。
除了修缮府衙,听说那些人还在丈量直通府衙的那条中轴线大道。
这是要扩建南州主干道的节奏?
除此之外,公主府的管事,还提前在南州城外购置了田庄、山林等。
有人若是询问,那管事就会云淡风轻的说一句:“公主、郎君日常所用的蔬果肉蛋等,还是自家庄子上产的,吃着更顺心!”
所以,这般大张旗鼓,大费钱财,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南州当地的豪族,自诩富贵、豪奢,然而跟琅琊公主、齐国公这对夫妻比起来,还真是——
关键是,人家本尊还未到,下头的人,就已经折腾出了这般大的阵仗。
府衙的官员、当地的豪族,以及普通的百姓们,都禁不住的好奇:
若是公主的凤驾到了,又是怎样的煊煊赫赫、声势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