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楼彧就能谋夺更多的利益。
这几个月来,一次又一次的变故,楼彧黑化了,也更加的聪明、有心机,更加的偏执!
自己不是父母的唯一,不能得到全部的偏爱,他索性连父母都换掉!
不是阿父阿母不要他,而是他不要父母。
心里发着狠,楼彧稚嫩的小脸上却带着孺慕:“阿母对我好,我也敬爱阿母。”
“我们虽不是亲生的母子,却有了母子缘分。”
“我会做个好儿子,听阿母的话,好好读书,努力上进。”
“我也会做个好阿兄,照顾弟弟、妹妹。”
楼彧动情的说着,眼泪悄然滑落。
他吸了吸鼻子,话锋一转,“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阿父,我庶长子的身份,阿母不在意,‘旁人’却在意!”
“正旦那日,楼让只是想报复我、陷害我吗?不,他真正要针对的,是阿母!是我与阿母的母子感情!”
“万幸阿母只是被吓晕,并没有伤及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若是有个万一,就算阿母相信我,这件事始终都会在阿母心里留下芥蒂!”
“偏偏这样的事儿,不会只发生一次。”
“一次万幸,不会次次万幸。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阿父,他们不会放弃的。”
“我的庶长子身份,就是活靶子,他们只要想生事,就会利用这一点。”
“阿父爱我,阿母疼我,我们一家原本可以和乐美满,但,外人不答应啊。”
“上次是楼让,下次呢?阿母生产,是‘机会’,阿母生了弟妹,弟妹还小,亦是‘机会’!”
“且,不只是崔老妪等人,还有外头的人,阿父的敌人,甚至是阿父的盟友,只要有需要,他们就会设计陷害!”
“阿父,为了阿母,为了一家的和睦,您就把我过继出去吧。”
“我不再是碍了‘旁人’眼的庶长子,不再是您与阿母的软肋,楼家、太平了!”
楼彧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
楼谨原本还阴沉的脸,阴转晴。
一双紧皱的剑眉,也慢慢被烫平。
他甚至开始思考楼彧的这番话:这小畜生的话,若是抛开“主动要求出继,似有嫌弃父母的嫌疑”,竟有几分道理。
事实上,楼谨这次会这般愤怒,除了楼彧不该谋害尊亲外,独孤氏的受惊早产才是主因。
他内心深处,也忍不住担心:大郎顽劣,会不会怨恨独孤氏这个嫡母,嫉恨嫡出的弟妹?
为了保住自己楼家小霸王的身份,大郎会不会……
要知道,楼大郎是有前科的。
崔氏的事儿,就在去年,楼谨还因为这件事,顺利与王廪合作。
一想到这些,楼谨就忍不住的害怕。
他会借着楼让坠马的事儿,试图好好教训、惩戒一番楼彧,也是希望能够震慑他,让他知道轻重。
但,就像楼彧所说的那般,“树欲静而风不止”,楼彧学乖了,可外人却不会消停。
只要有利益冲突,就会暗中算计。
他楼谨最大的软肋是独孤氏,而独孤氏最纠结的人是楼彧。
“……阿父,即便将我过继出去了,血脉却断不了。我依然是阿父阿母的儿子,难道没了名分,您和阿母就不疼我了?”
眼见楼谨沉默了,楼彧给出最后一击。
楼谨:……是啊!就算名份上不是了,但只要他和皎皎心里记挂大郎,大郎就还是他们的儿子!
PS:关于渣爹渣娘,容某萨狡辩一句哈:在古代,父母就是把儿女当成私有财产,父子纲常,不是现代的亲子关系。还有,男主不是小可怜,而是偏执、腹黑的狼崽子,连父母都会算计、利用!
(本章完)
第55章 还有我
楼谨沉默良久,方开口:“你说了这么多,看来是把事情想透彻了!”
“既是如此,你大概连出继的人选也早已选定!”
楼谨知道,楼彧的话有些道理。
楼谨更知道,这小畜生有私心,兴许啊,还想着鱼和熊掌兼得。
不过,楼彧到底是他与皎皎的儿子,自己疼了七八年,皎皎对他亦是满心愧疚,在名份上,他们夫妻也确实委屈了他。
罢了,这次,就让他得偿所愿吧。
“说说看,你想过继给谁?”
楼谨淡淡的说道。
他的脑海里,开始快速的在楼家众族人中筛选。
楼家兴盛了近两百年,子孙繁茂,嫡支、旁支众多。
适合过继的人家,亦有不少。
但……楼谨瞥了眼楼彧,这小子满心算计,旁人觉得合适的人家,他未必瞧得上。
楼谨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虽然这几个月,楼彧表现良好,可本性不是那么轻易改变。
这小子骨子里最是霸道、骄傲,那些落魄的族人,哪怕夫妻恩爱、长辈慈和,他也不稀罕。
他要的,是好处,而不是平添一堆祖宗。
果然,就听楼彧缓缓说道:“阿父,我听闻阿翁有个英年早逝的兄长——”
楼彧的祖父,也就是楼谨的父亲,楼氏上一任的族长楼琏,并不是嫡长子。
他是嫡次子,前头还有个惊才绝艳、名扬天下的嫡兄:楼瑚。
只是楼瑚先天不足,身体不好,虽然聪慧,却无法习武。
他算是楼家极少数学文的子弟,却也是最优秀、最卓越的一位。
十四岁就靠着一篇《冬赋》惊艳京城,辞藻华丽,文思巧妙,少年奇才,令人叹服。
十七岁被任命为太子中舍人,名为属官,实则是先帝的老师。
君臣亦师亦友,感情甚笃。
若是楼瑚还活着,定能成为最受先帝宠信的第一权臣。
曾经权倾朝野、随意废立皇帝的大冢宰,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呢,连拜楼瑚为师的资格都没有。
可惜,天妒英才。
楼瑚应了那句“早慧必伤”,十九岁就因病去世,无妻无子。
楼琏敬爱兄长,曾经想过在自己的儿孙中挑选一人过继给他,又担心这些孩子太过愚笨,玷污了长兄的才名。
直到楼琏去世,他都有些遗憾,觉得自己愧对父母、愧对阿兄。
“你想给伯祖父当孙子?”
楼谨玩味的笑着,这竖子,倒是会选人,挑了最合适的人选。
楼瑚,才是楼家真正的嫡长一脉,身份其实比楼琏都高。
最妙的,楼瑚已经亡故。
楼彧若是过继给楼瑚,只会得到一个祖父的牌位,却不会真有严格的祖父管教他。
楼彧却能得到楼家嫡长一脉继承人的身份,以及楼瑚的所有遗产。
这份遗产,不只是有形的土地、金银等,还有楼瑚的人脉关系。
楼瑚虽然已经死了四十年,但他的故交好友还有存活于世的。
更不用说楼瑚还有学生。
其中最有名的一位,如今就是海内名士。
虽然没有入仕,却在仕林中颇有威望。
新建立的大虞朝,新君杨继求贤若渴,不止一次征召这位名士入朝做官。
一旦他入朝,起码就是三省尚书,甚至直接拜相。
当然,那位名士未必能够因为四十年前的师生情谊,就对楼彧一个过继来的便宜孙子如何如何。
但,人脉这种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到了关键时刻,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楼彧听到“给XX当孙子”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他敢打赌,阿父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在嘲笑自己。
不过,无所谓,若真能过继给楼瑚,他给楼瑚当孙子又如何?!
心里不快,楼彧就不想继续扮演什么善解人意的好儿子。
对于楼谨带着嘲讽的问题,楼彧没有回答,而是硬邦邦的反问了一句:“阿父觉得不好?”
楼彧才不信,楼谨会同意他楼彧尊敬其他人为阿父阿母。
独孤氏回来了,楼彧确实不再是楼谨的唯一,但他依然是楼彧与心爱女人所生的第一个孩子。
夫妻俩确实还会有更多的孩子,但长子始终都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因为夫妻的自私,而被亏待的长子。
哪怕不得不将楼彧过继出去,楼谨大概率也会选个无父无母的人家,直接让楼彧去给人家当孙子。
最好那个“祖父”,垂垂老矣、命不久矣,楼彧受不了几年管教,就能自己当家做主。
若是能够一步到位,连活着的祖父都没有,那就更加完美!
在这一点上,楼谨和楼彧这对父子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只要一个名分,而不是真的认亲。
楼谨被噎住了。
这竖子,还真是不孝顺,连亲爹都怼。
偏偏,楼彧提出的人选太完美了,让楼谨来挑选,估计也会选择楼瑚。
算了算了,他一个做大人的,难道还要跟个孩子置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