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间,他感到有一双春笋般的纤纤小手,似嫩玉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
秦昭意隐约猜到是谁,想要躲闪开,奈何又没有力气。只能由着这个北屿国公主轻薄了去……
内心极为憋屈。
记得出征之前,慕听雪还打趣儿说,要给他赐婚个厉害的媳妇儿,他还婉拒了。如今两项对比下,还不如答应了呢。
“公主,大皇子来了,在隔壁等您。”丫鬟翠袖前来通报。
“好的。”
宇文棠儿终于舍得把手从秦昭意的脸上给拿开了,“皇兄找我何事?”
“还能是什么事,关于你这位小秦将军的事呗。”
主仆二人,去了隔壁。
偌大的营帐内,只剩下秦昭意一人躺着,恍惚间,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抄家……砍头……云都……”
秦昭意心里一个唐突。
抄家?
抄谁的云都谁的家?
小舅晏泱战死,北境陷落,晏家就倒了,离党会怎么对付晏家?怎么对付晏太后、长公主?怎么对付他的父母?
想到此处,秦昭意挣扎着,自病榻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下榻,鞋都顾不上穿,走到门墙边,耳朵贴着墙壁,全神贯注地偷听隔壁的谈话。
“棠儿,你当真要招秦昭意做驸马?”
“是的,大皇兄。我心悦他!”
“哎,他有些配不上你。你可是一国公主。”
“大皇兄,小秦将军虽然是个阶下囚,但他武功高强、人又长得好看,只要招赘入宇文家做驸马,给他个官做,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不是这个问题,他出身太次了。”
“哪里次了,云都秦氏,好歹也是个侯爵。还是摄政王晏家的姻亲,这个门第,与皇室结亲,也是完全够的。”
“哪里还有什么秦氏侯爵?摄政王兵败阵亡,晏党倒台了,整个晏氏三族抄家刺配流放,秦家也在晏家的三族之内,一并抄了家,秦氏全族五千余人脸上都刺了字,流放至瘴气横生的贫瘠涯州。”
听到这话。
秦昭意瞳孔剧烈地收缩,心脏似被一只大手给捏爆了,痛苦不堪:“不……”
怎么会这样?
家被抄了?
父亲秦川侯的爵位没了?母亲益阳县主的爵位肯定也没了。
离泛!谢玄宸!你们干的好事!!
“大皇兄,此话当真?”
“还能有假,我听说,秦昭意他爹工部尚书的职位被罢免了,关押入昭狱,双手十根手指的骨头,全都被夹碎了;他娘充作官奴,入了教坊司,被迫伺候一群金吾卫禁军,一直被欺凌到流产大出血,一尸两命。”
第394章 秦昭意投降叛国
秦昭意宛如一只受伤的困兽,喉咙里溢出可怕的嘶吼,泪水滚滚流出。
他爹是云煌国最厉害的能工巧匠,就连小舅妈都夸父亲是机械大师,最重要的就是那双手了,竟然这样残忍地废掉了他的手?
还有母亲,曾经在云都无限风光的秦家主母,摄政王亲妹,竟然沦落到这种凄惨的下场?
还有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秦昭意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带着小妹妹或者小弟弟,玩耍的场景。
“大皇兄,你该不会搞错了吧?”
“怎么会错呢,是云煌国那边儿的靖羽公离丞相,亲自写了密函,寄过来告知于本皇子的。”宇文破军声音笃定,“棠儿,你知道的,咱们这次能打胜仗,离丞相也是功不可没。他与本皇子是至交好友,传递过来的消息,绝不会出错。”
秦昭意的眼底,涌出了刻骨的恨意和绝望。
小舅说,军中出了内奸,离君信是叛国贼。
果然!
一切都是离党干的好事,离泛才是云煌最大的卖国贼!他害死了小舅,斗倒了晏家,又害得晏氏一族、秦氏一族、崔氏一族,统统被贬为罪人,冲官奴,抄家刺配流放!
真是该死啊!他恨不得把姓离的挫骨扬灰!
“嘭”
秦昭意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绣墩。
“谁?”
宇文棠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偷听,兄妹俩赶忙顺着声音的方向寻过来,刚刚好,看到了一只手撑在墙边,双目赤红,含着泪水,极为愤怒的秦昭意。
“你……你都听到了啊。”
宇文棠儿有些慌了,赶忙上去,要扶摇摇欲坠的重伤男人。
秦昭意用力拍开了她的手。
并不想被她帮扶。
宇文破军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蓝眸中都是阴险和促狭:“秦昭意,你已经回不去了,不如好好留在北屿国,做个富贵的北顺王,给我妹妹做个驸马。”
秦昭意咬牙切齿:“不……还有晏太后,还有长公主……”
“哈哈哈!什么晏太后,晏家一倒,她就被赐了一根白绫、一杯毒酒,已经死了。”
宇文破军笑得猖狂,“至于你们云煌的长公主,叫谢清鸢的是吧,我知道她,她倒是个不错的人,救过我弟弟修竹一命。只可惜,她挑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嫁给了晏泱,沦落成寡妇。啊,不对。离丞相说了,长公主已经和靖羽公世子离渊订婚了,一年后就会成亲。”
“你胡说八道!”
秦昭意疯了,“长公主才不会改嫁给离家的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