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女孩儿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而洛音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丝丝的变化,像冰封的雪原乍现回春之色:“不让进,所以呢?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如果是小小的愿望,我也可以勉强帮你实现。”
她漆黑的如渊的眸子看过去,周围是尸山血海,两个人的影子显得那么的不起眼。
“我……我的愿望……”小女孩儿眼眸睁大,“真的可以帮我实现吗?”
洛音点头,那小孩儿便笑了:“那你能抱着我吗?娘亲死了,我想死的时候能有人抱着我,要不然,地狱里太冷,我怕不习惯……作为报答,我把这个花冠送给你。”
花冠上的鲜花依然鲜艳,比起沉重的神冠,这顶花冠显然不起眼得多。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好。”
说完抬手,轻轻抱起了她,尽管女孩儿疼得脸色惨白,还是满足得窝进了她的怀里,像刚出生的幼鸟,回归最温暖的巢穴。
她破开的胸膛已经不再流血,扑通的心跳显得那么激动和甜蜜。
可没过多久,怀里的呼吸和心跳变都戛然而止,周围狂乱的尖啸和咆哮再次充斥在她的耳边。
她轻轻将女孩儿放在了地上,而后将沾染血迹的花冠戴在头顶。
一瞬间,炽烈的火光再次点燃她的双眸,黯淡的额头猝然迸发出灼灼的焰芒。
连她的发丝,她的衣角都开始燃烧。
她仰头,望着神宫的方向,化作一团熊熊的流火,冲天而去。
*
另一边,盘桓在谢府头顶的那团血影近乎狰狞:“你、你竟然修成了人魔之躯!你竟然入魔!”
少年冷冷抬眸,漆黑幽深的眸底缠绕丝丝戾气,轻轻抬手,无情的魔焰便迅速缠上了血雾的尾巴,滋啦啦的声音后响起惨烈的叫声。
血滴子当即立断,舍弃分身,乘着一阵风迅速溜走了。
而半空中,少年映着火光的眼眸缓缓垂落。
他周身的衣物尽数焚毁,一头长发遮盖着焦黑的瘦削身躯,仿佛一截被烧焦的愚木,初初化成人形,便要遭受这烈火焚身之苦。
不远处,少女流泪流到干涸的眼眶再次变得潮湿,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把上前将他抱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重获新生的少年魔物瞳孔抖了抖,竟是有些无措:“……绵绵?你、你别哭……”
少女呜呜哭泣不止,喉咙里更是抽噎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眼里的泪水泛滥,好像怎么止都止不住。
少年神色更是僵硬,有些笨拙地抬手去擦她的眼泪:“我真的没事……我不是说过,我们都会没事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少女哭红的眼眸狠狠瞪他,“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很担心的呀!你居然还瞒着我,哼,你是觉得看我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很好玩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他仿佛是怕她生气,语无伦次地想要跟她解释,可下一刻少女却鼻子一抽,眼泪一抹,鼓着腮帮子道,“算了,先不跟你生气,眼下妖魔两族肆虐,神宫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谢妄抿唇,什么都听她的:“……好。”
说完,揽着她的腰,直直窜入晦暗的云层。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神宫脚下,只是没想到却是火光一片。
原本嚣张肆虐的魔兵哀嚎惨叫着从高处坠落,浓浓的火光几乎要把天给灼出个窟窿,而在那片刺眼的光芒中,一道饱满怒意散发威压的人影正岿然不动地立在那里。
绵绵睁大眼睛:“快看!那是神女!”
魔君睚眦同样惊诧,它顶着被流火灼伤的丑陋脸庞,痛恨道:“神女洛音!你不是已经入魔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入魔?谁是魔?”她仙衣猎猎,赤脚踏着纤云,额间朱砂曜日,头顶的花冠更是散发奕奕光芒,只是此时此刻在她的脚下,已经躺下了无数玄鸟族人的尸体。
“魔君睚眦,妖王九苍,你们杀我族人,祸乱凡界,以为天道会容你们吗?”
“哼!少拿天道吓唬人,我们魔族向来都是凶狠好战,强者为尊!你们玄鸟是天赋神力是不假,可偏偏为了庇护这些愚蠢懦弱的凡人,与我们妖魔两族为敌,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吗?此乃天命,尔等亦不得违抗。”
魔君扭动着身躯还想咆哮着说什么,可下一刻便在刺眼的光芒中狠狠坠落。
乌云散去,千万魔兵葬身火海。
那如血的火光中,女子萧条的身影还在不断燃烧,下一刻,火红的赤羽一张,飞快地化成了一道残影。
看到这一幕的两人不用多说,赶紧追了上去。
不多时,那道身影便出现在无尽海的上空,漆黑的深渊,无数鬼魅桀桀怪笑着从里面窜出,俨然已是群魔乱舞。
洛音垂眸,飘扬的乌发划过脸畔,冰冷的眼尾流露冷酷之色,竟毫不犹豫地抬手下压,将贯彻天地般的灵力蛮横地掼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