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而后抿唇:“就先在这里睡一晚,明日天一亮,你再启程上路。”
“真的可以吗,可万一这里还有那种东西……”
“有我在,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没多久,变成鹌鹑跟在人身后的绵绵小姐便被带到了一处火光明亮的殿阁。
与前殿的荒凉阴森不同,这里的摆设和物件虽然古旧但却没有丝毫的灰尘,反倒透着被人使用的痕迹。
案桌上的棋盘和摆放的书架,炉火上滚沸的茶水,还有衣架上属于男子的衣物。
冷清,却井然有序。
难不成,这位公子是住在这里吗?
看他刚才一出现便把身后的凶物给吓跑了,肯定也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吧?
刚刚还被吓破胆的娇小姐,此时又升起了浓浓的好奇。
“公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虞绾,就住在太湖县,虞守善就是我爹!”
“虞府……”不知怎的,听到那两个字的男子神情有些冰冷,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些复杂,“我姓谢,家中行二,你就叫我谢二好了。”
“这……不好吧,我还是叫你谢公子好了。”少女娇憨地笑,丝毫没记起什么的模样。
而谢二在看了她一眼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拿起火折子,将殿里其他的烛火一一点亮。
“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只要你别跑出这间屋子,就不会有事。”
“好,我知道了,那公子你呢?你要去哪儿?”
“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你喊我。”
这么说完,便轻轻地将那扇房门掩上了。
惊魂稍定的虞小姐就这么躺在了陌生的床榻上,若是之前,她还很难想象自己居然会睡在一张男人的床榻上。
爱干净如她,可是从来没拿正眼看过任何一个男子。
除了之前那位沈修士,还有今天救了自己的谢公子……说起来,他好像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之前就认识了。
而且,他说他叫谢二?
脑海中闪过什么,但却并没有捕捉到,绵绵小姐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蜷缩着身子,嗅着被子上散发的淡淡檀香,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撅起的小嘴带着凶气,紧皱的眉头毛茸茸,那娇媚的小脸,仿佛天生盛气凌人的模样,可实际就是个一戳就吓破胆的胆小鬼,连哭鼻子的样子都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就改不了爱闯祸的的毛病呢?”
肤色苍白的指尖擦过她的眼角,原本清冷的眼尾也染上几分迷恋和偏执。
他重重地摩挲那寸皮肉,好像贪恋那皮肤底下的温度,想要迫不及待地咬开她的血肉渴饮一番。
可他却死死地压制住。
“你本来是属于我的……可惜,我们有缘无分,你注定成不了我的妻,天一亮,你就走吧。”
*
第二天,虞绾在各种纷乱的梦境中苏醒。
醒来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但手心和两条腿却传来酸溜溜的刺痛。
昨日经历的一幕幕侵入脑海,让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眼睛会动的罗汉像,诡异的蝙蝠,还有这冷飕飕的古刹!
她差点就被那群东西给吓死,对了,那位救了自己的谢公子……
她起床推门,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影,只看到了案桌上留的吃食和一张字条。
“虞姑娘,这些吃食你可带在路上吃,及早离开此地,以后莫再踏足。”
“只留了一张字条吗?唉,我还想当面感谢他呢?”想着那位神秘的谢公子,绵绵小姐心里难免失落。
她虽然娇气又霸道,但也懂得知恩图报的大道理,结果恩没报成,反倒就这么走了吗?
冷不丁的,门外“吱嘎”一声,冷风卷过裤脚,立刻打断了她迟疑的心思。
没错,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得好,等她回到府邸,自然会叫人送来大大的报酬。
所以,谢恩公,咱们就此别过!
古刹的大门边,一排排高大的樟树立在那儿。
晨光刺入眼中,将身后刺骨的阴凉之意驱散不少,虞大小姐赶紧走到树边,将自己的毛驴子牵过来。
只是没想到,这毛驴子“咴咴”叫了几声,就直接栽在了地上!
定睛一瞅,大惊失色。
不过才一个晚上,这畜生竟然已经瘦了一大圈,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绵绵小姐心中的恐慌更甚,心道果然,此地鬼气森森,定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她赶紧抱着驴子的脑袋哭。
“驴子啊驴子,是本小姐不好,害你落得这副田地,不过,你一定要坚持,待本小姐离开这儿,定会让你有吃不尽肥美鲜草,日日被人伺候,再也不用做这等出卖力气的营生……来,把这苹果吃了,攒攒力气,咱们好上路!”
也许是被她的话给感动,灰毛驴子在啃了那颗苹果之后终于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绵绵小姐喜不自胜,抱着驴脖子爬了上去,而后一路不敢回头地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