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一双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正默默地看着这边。
一袭黑色宽袍,长发倾垂的谢妄站在飞翘的瓦檐下面,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阴影。
头顶,倒挂在壁面上的蝙蝠发出嘶嘶的叫声。
它嘴里叼着女子的手帕,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可散发的浓郁香气依旧让这些阴邪之物垂涎欲滴。
只是没等它飞出去,便被一道袭来的冷风钉在了那里。
男子面无表情地将帕子捏回手里,冷幽的眼神眯了眯,而后开口:“她不属于这里,我既然放她走,就不许任何人碰她。”
说完,身后罗汉殿里猛地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只是很快,画满符咒的黄绫再次被人催起,重新将那尊生了邪性的佛像牢牢压制住。
没多久,殿里的震颤和低吼便通通消失不见。
躲藏在暗处的“东西”也都纷纷咬牙切齿地退避三舍。
只有一道不甘的声音响起:“谢家二郎,你真以为,你能护住她吗?”
谢妄凛然,抬手又是一掌,终于将那窸窣的声音全部震碎。
而后,才略带担忧地看向外面的山路。
魑魅恶鬼惧怕阳气,只要在天黑之前离开此地界,她应该就会没事……何况,她身上还有修士的符纸,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傍晚时分,寺门外竟然再次响起了那头灰驴子急咧咧的叫声。
谢妄瞬间睁眼,从披香殿的毡席中立马起身往外走。
“虞姑娘,怎么是你?”看到陡然折返的人,他瞬间拧起了眉。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手臂动不了了,还很疼……”少女趴在那毛驴子上,气若游丝,仿若病入膏肓似的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而男子闻言则立刻掀起她的手臂,待看到上面蔓延的黑色瘢痕时,脸色瞬间变了!
“你去过罗汉殿?碰过那里的东西?”
身处水深火热的虞大小姐:“是……不过,我只是摸了摸那佛像的眼睛,旁的没有动啊,呜……”
说完,她便疼得整个人胡乱哆嗦。
谢妄见状,也不再迟疑,赶紧把她抱进了寺里。
“毛、毛驴……”
“毛驴不会有事。”嗖的一声,将一道符印打了出去。
接着,脚步匆匆抱着人来到了香气氤氲的披香殿,将她放到了平整的榻上。
清冷中透着急躁的双眸下落,清凌凌道:“虞姑娘,冒犯了。”而后,就要不由分说解她的衣裳。
从未被男子抱过更从未经历此等事的大小姐倏然脸一红,从痛苦折磨中抽出了一丝力气阻止他:“你做什么,我、我不用你帮我……”
男子岿然不动坐在那儿,下颌绷紧,声音冷硬:“你中了恶咀咒,如果不及时散去,你会全身溃烂而死。”
“什么?”死?
恍若春花一般娇艳的虞小姐,陡然被骇住。
她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我真的会死?不能找大夫来看吗?你给我爹爹传信,他会给我找大夫的!”
天真的少女,幻想着这只是什么简单的疾病。
但她的幻想随即就被男子无情打破了:“你身上的咀痕,是恶灵留下的痕迹,普通的凡人没法救你,就算有,也没有时间了,所以……你只能相信我。”
虞绵绵瘪嘴,双眼含泪地捂着自己的衣襟,好像要这么活活憋死自己。
看着她可怜的样子,男子终于心软:“你就把我当成寺庙的佛像好了,而且我保证,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这个世道,女孩子的清誉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被人知道她被一个男子看光了身子,一定会被骂死的,可是,她也真的不想死,尤其是那种全身溃烂的死法……好吓人的呀!
在经历了一番挣扎之后,绵绵小姐终于决定放弃羞耻。
她泪眸点点:“好,你要答应我,不可以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男子郑重地点了头,看着她手臂上蔓延的瘢痕,接着果断地解开了她的衣裳。
白色的中衣褪下,映入眼帘的皮肤一半白得像玉,另一半却长满了斑驳的咀痕。
而在那肩头,还有一枚颜色很淡的月牙印,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伤口。
谢妄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浅影,但接着他便回神,迅速抬手画了一个复杂的咒印。
咀痕深入血肉,必须要尽快清除。
只是这种快刀斩乱麻似的术法却是身为普通人的少女无法承受的。
“呜呜,好疼……”她忍不住颤抖哭泣,脸颊憋得通红不说,细弱的颈子也染上了薄粉,就连散落脸颊的发丝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怎么会这么疼,怎么会这么疼啊……
可怜金尊玉贵连脚上磕破点皮都要哀声叫唤的虞大小姐此刻却承受着非一般的痛楚。
她难以忍受,苍白的嘴唇紧咬,还不断啃咬自己的手指。
直把那白皙的指节啃出了一圈血印。
谢妄分神看过去,立马将她的手拿了出来:“不要咬自己。”
少女哭得额头青筋都出来了,眼神涣散间呢喃道:“我、我好疼……我不会是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