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就这么直直地痛晕了过去。
“虞绾,虞绾!”
冰凉的手托起她的脸,却得不到回应,男子幽沉的眼眸闪动血腥:“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凭空取来一只碗,而后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心。
天光大亮,气息奄奄的绵绵小姐终于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只是她依然头重脚轻,半点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动一动,还有一股腥甜味儿。
“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床榻边,宛若雕塑的男子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端了过来,还十分贴心地给她吹了吹。
少女没有力气地眨眼,接着张嘴,慢吞吞地将热气腾腾的粥饭吃进了嘴里。
只是才吃一口,她就猝不及防地掉起了眼泪。
先是无声隐忍地哭,接着耸动肩头压抑不止地大哭:“呜……”
“虞姑娘?”给她喂饭的人有些怔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听人格外伤心道:“都怪我……呼,我就应该听爹爹的话,待在府里哪也不去,爹爹找不着我,一定会很担心很担心……呜,我好想回家!”
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情,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娇小姐,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难过,崩溃地痛哭起来。
旁边的男子看着她,想要安慰却又不敢触碰,只能轻声说道:“虞姑娘,别哭了,等你身体好些,再回去也不迟。”
“可、可我还是想家,我可以给爹爹写信吗,万一他担心我找不着我怎么办?”
“可以,先把粥喝了,我陪你一起写信。”
“真的?”
“嗯。”
少女听到肯定的回答,这才停止了哭泣。
香气氤氲,散发淡淡的檀香味,绵绵小姐在填饱肚子之后,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接着便趴在案绞尽脑汁地写信。
“爹爹,女儿在外游历,一切安好,待过几日便会归家,爹爹勿念。”
不似大家闺秀那般娟秀的笔迹,她的字看上去很是潦草。
之前上学堂的时候,经常因为字写得不好被夫子责骂呢。
想到之前的糗事,少女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了?”男子的视线落过来,大概是不喜欢被太过刺眼的光,他整个人坐在暗处的阴影中,只有执书卷的手被照得透明般的苍白。
少女眉眼弯弯:“我啊,只是忽然想到小时候爹爹送我去学堂,想让我多读点书,可谁知道我不仅功课不好,字也写得七歪八扭,还经常闹出笑话惹夫子生气,而每一次他都让我罚抄经书,抄得我手都酸了!”
男子闻言顿了顿:“哦,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因为我娘亲过世得早,爹爹又宠我,所以我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为了让我收敛脾气,爹爹忍痛把我送去了学堂,可惜,我还是给他惹了好多麻烦!不过,我也交了不少朋友呢!”
男子无声勾唇:“是一起逃课惹祸的朋友吧?”
“咦,你怎么知道?”
少女惊奇地看着他,还有一丝被戳破的窘意,很快她便为自己找补:“也不都是狐朋狗友,当时学堂里夫子最器重的学生也是我的好朋友,只是一开始他的性子太沉闷,不怎么爱跟人说话,我还有点怕他呢。”
说到这儿,对面人执卷的手忽然顿住,声音也微不可察地紧绷:“你很怕他?为什么?”
少女努力回想:“因为他谁也不搭理啊,而且他们都说他过于阴沉,还说什么命格不好,会克死人的,可是我却不信,还一直缠着他,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再也没来过学堂。我问夫子和爹爹,他们都不肯告诉我,我还为此伤心了好久呢。”
男子将书卷放下,目光里似乎升起那么一丝柔色:“难得你还记得他。”
绵绵小姐脸一红,立马抿嘴:“哎呀,都是小时候的事,我差不多都忘了,对了谢公子,这是我写好的信,该怎么寄给爹爹呢?”
明恩寺在荒山之中,又是阴阳交界之处,怕是没人送信。
谁知男子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
没多久,寺门外的毛驴子被人重新放走。
“让它回去送信,真的没事吗?”少女发出疑问。
谢妄淡淡道:“嗯,我在它身上贴了引路符,会把信送到的。”
“原来如此!谢公子也是修行之人吧,这么厉害!”说完,忽然察觉那里不对,“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男子波澜不惊地启唇:“我原本,也是太湖人士。”
说完转身,衣摆荡起,清冷的背影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晌午,为了清除剩下的咀痕,虞绾整个人沉进了满是药草香的药桶里。
而一只手正在她背上游走。
先是乍冷,接着随着温度的升高渐渐变得灼热,连浴桶里的水也汩汩泛起气泡。
好热……好热……
她胸口起伏,仿佛搁浅的鱼,差点喘不动气。
“虞绾,凝神。”
清凌凌的声音落在耳畔,给人一个激灵,可是怎么办,她真的喘不动气啦,她要憋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