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没料到秋雯会直接了当地回绝，陆燕愣了一下，然后又笑着打了圆场：
“不冲突，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嘛！”
秋雯没接话，只是维持着脸面上的礼貌笑意，余光瞥向身旁的陆司南，似是情绪不好地拿着筷子戳着空碗。
大约是不开心了，因为她不愿意应付长辈答应下来，陆司南不开心了。
秋雯心底叹了口气，她太了解陆司南了，即便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吃味的情绪也会蔓延很久，直至他找到宣泄口发泄出来。
而秋雯不想当那个宣泄口了，这次本就是他过分了。
饭局结束回酒店的路上，陆司南沉默不语地垂着头刷手机，不与秋雯有任何言语的交流和肢体的触碰，似乎以此来表现自己的不满。
车窗外的景色，与昨晚的夜景相比，多了很多人间烟火气。
陆司南是陆家唯一的男孩，他爸妈就他一个儿子，小姑姑又没有子女，他集全家的爱于一身，又承载了全家的寄托。
秋雯有时候觉得陆司南没变成骄纵的少爷，大抵是家里给的压力也很大，而此时，她又觉得这个压力平等地压在了她的肩头。
“我们……聊聊吧。”
无论是昨晚她受到的冷落与委屈，还是今天陆司南冲上头的不悦，秋雯都觉得他俩该好好聊聊了。
“……”
陆司南没回她，将手机放回了兜里，抱着手臂，脑袋偏向另一边的车窗闭上了眼装睡。
无力感和屈辱感一时间涌上了秋雯的心头，她到底来J市图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不懂。”
“我们谈了这么多年，别人都是着急结婚。”
“现在房子有了，你也毕业了，结婚不就是顺理成章的吗？”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两人前后脚下了车，陆司南压抑了一路的情绪，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随着车门的关上爆发了。
“我......”
秋雯被他劈头盖脸的输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结婚就能解决的，而是要解决了才能结婚的。
秋雯和陆司南是大学认识的，两个人三座城，毕业面对的就是择一城共同生活，而北京作为两人求学的城市，是他俩的首选。
而似乎从陆司南未曾跟她沟通，在J市买了所谓的“婚房”后，就给这段感情埋了一个隐患。
“我一直很尊重你，不论是你读研，还是工作，我从没逼你做过什么选择。”
“就连做爱，我都生怕你有一点不高兴，小心翼翼。”
“为什么跟我结婚，就让你那么为难呢？我不理解。”
见秋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陆司南的情绪见长，秋雯深吸了口气开口：
“好，结婚。然后呢？”
“我在北京工作，你继续全国到处跑。”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陆司南几乎没怎么过脑子地接了话：“结婚了，我回J市当老师……”
“那我呢？”
秋雯将陆司南的话截在了半路，他明明就知道自己在J市没有亲人朋友，也曾跟他说过不愿意来J市工作生活……
“……”
“我不知道，我去找胖子拿点东西，你自己上去休息吧。”
陆司南离开的背影，带着些丢盔卸甲的仓皇无措。
秋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直至眼里升腾起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她抹了抹眼，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起先，秋雯只是有些难受，趴在酒店的床上哭了一通；
后来哭累了，也冷静了下来，一怒之下将回京的车票改签到了明天上午；
接着便拉上了窗帘，想要将这两天算不上开心的经历通过睡觉全都弥补回来……
“喂......”
殷思琪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秋雯在酒店睡得昏天黑地的，几乎是在铃声响起，屏幕刚亮的瞬间，她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因为哭泣和空调，秋雯的声音暗哑，吓了电话那头的殷思琪一跳：
“我不是打扰你俩办事儿了吧？”
秋雯脑子还没清醒，听了这话皱着眉头瞅了瞅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示，确认了是殷思琪的名字才开口：
“没有，吵崩了。”
“啊？咋回事？你喝酒了？”
殷思琪语气有些急切，若是换了别人来问，秋雯大概会觉得对方是在八卦。
“没有，我明天就回去了，回去再跟你说。”
“你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秋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眼睛也有点疼。艰难地从床上支起身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灌下肚，才觉得嗓子舒服一些。
“没事儿，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师弟给了我两张漫展的票，想问你去不去。”
殷思琪的语气轻快，也没在秋雯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可以是可以，但是，有活动你不约章彦，来约我？”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当然第一个想着你了。”
殷思琪支支吾吾了一会打了个马虎眼，压根没什么底气，秋雯忍了忍笑意开口打趣：
“懂了，我是备胎。章彦不去是吧？”
殷思琪被秋雯问得有些心虚，立刻放大了嗓门岔开了话题：“哎呀，你到底去不去？”
“你导师不是承办了个电竞比赛的媒体展示吗？你去看看别人都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