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是372元,扫码支付就可以。”收银员递了张单据过来给秋雯确认,并示意了一下桌面的收款二维码立牌。
秋雯努力瞪圆了眼睛,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清醒一些,抓住那些在小票上四处飞舞爬行的小字。
最终放弃似地将小票塞进了沈煜手里:“你看一下,我付钱。”
说完,秋雯便抱着手机扫了二维码,3、7、2三个数字,被她敲出了深思熟虑的感觉。
沈煜在一旁看得都有些紧张起来,直到她输完了金额,他才跟着如实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要输密码了。”
即便是有些晕头转向,秋雯也察觉到沈煜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立马回过头去提醒对方。
沈煜又好气又好笑,无语地冷笑一声背转过身:
喝多了警惕性还挺高。
秋雯很少在外喝酒,和两个还挺陌生的男性,在外面喝的有些晕乎的情况,更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她挂断和陆司南的电话,抬着一打啤酒上桌的时候,多少是有些冲动的,但好在她没彻底昏了头。
虽然确实喝得比平日多一些,但毕竟是在外面,她的理智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就从餐桌到收银台这一段路,光是走了走,秋雯已经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送你们回公寓?”
秋雯虽看似镇定,但步伐刻意坚定得,每一步都像要入党。
沈煜跟在她身侧,生怕她脚下一个不稳,摔个狗啃屎,确保自己一伸手就能将人拎起来。
“没事,先扶他俩出去吹吹风。”
“等酒醒了些,再打车回学校就好。”
秋雯摇了摇头,逻辑清晰地梳理了后面的行程。
沈煜瞅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餐桌,相较于双手支着头,防止脑袋掉在桌面的殷思琪,和酒意上脸还在口若悬河、喋喋不休的章彦,秋雯清醒冷静得可怕。
好家伙,提议喝酒的人最靠谱;婉拒的人,醉得不省人事。
而现在不过下午4点30分,晚饭都没到点儿,天都还没黑。
沈煜和秋雯一人托一个,将殷思琪和章彦从餐馆扶到了步道的凉亭里。
明显喝多的俩人屁股刚一挨着长椅,便似史莱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殷思琪尚且能抱着柱子嘴里喊着:“下次不喝了,胃难受。”
章彦直接一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垂着脑袋醒神。
“酒量还挺好。”
清醒的人,看喝醉的人,越看越傻逼。
沈煜此刻双手插兜,心情大抵是这样的,主要可能还是因为没见过大白天,就醉成这样的。
反观旁边尚且清醒,还能搀别人的一把的始作俑者,沈煜这话说得就有些反话正说得讽刺意味了。
“……”
秋雯喝得不算多,自认为还在可控范围内,出来走的这几步,萦绕在脑门的酒意早就被风给吹散得差不多了。
“是酒品好。”秋雯不是没听出沈煜的话里有话,坐在殷思琪身边,给她扶了扶快垂到地面的脑袋,笑着反驳。
沈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瓶盖递到秋雯跟前:“喝点儿水。”
“谢谢。”
秋雯接过水,感慨沈煜真的是个合格又体贴的“渣男”,别说是拧瓶盖了,哪怕是买瓶水,陆司南估计都想不到。
“其实,之前在高铁上,看到你和你女朋友了,在站台上。”
“哦?嗯。”
最近发生的事不少,回J市、手术、葬礼……
面对秋雯突如其来的坦白,沈煜在脑海里飞速地过了一遍,记忆中似乎的确有那么一个片段——和李珊在站台上分开。
“你见过她的父母吗?”
或许是大脑还未能彻底摆脱酒精的控制,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陆司南,也清楚不同的人,即便在相同的处境下,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秋雯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要从他人那儿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和办法。
沈煜叹了口气,得,搬家工、司机也就罢了,情感专家身份也解锁了。
“没有。”
他和李珊是在两个月前的活动上认识的,正式交往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
再刨去他在老家忙得焦头烂额这半个月,和对方见面的次数甚至都没见秋雯多,哪里还轮得上见对方父母。
何况,沈煜独惯了。
家长父母可做不了他的主,见不见的,也没什么必要。
他拿定的主意,见谁都不好使。
“那你们会结婚吗?”
秋雯问得直接,依照为数不多对沈煜了解,她猜测不会得到什么坦率的答案,大抵又是一个模糊的回答。
但不曾想沈煜出奇的诚恳,几乎没怎么犹豫和思考,脱口而出:
“大概率不会。”
对于沈煜的答案,秋雯先是一愣,转念一想,海王哪是能轻易结婚的:
“也对……”
“毕竟,你还挺受欢迎,备胎也挺多。”
沈煜本以为会劈头盖脸挨秋雯一通数落,诸如“不靠谱”“耽误姑娘青春”之类的,意外得到了认可,他心情还有些微妙的复杂。
这姑娘虽是酒气上头,语气倒是斩钉截铁,貌似他身边已经站定了数位可待查证的“备胎小姐”们。
还没等沈煜解释,或是反问她为何如此确信他广撒网,秋雯的再次提问,为沈煜答疑解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