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思琪和章彦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就我俩那状态,比你好不了多少……”
“酒还是在医院醒的……”
秋雯恍然,她晕之前可还能走两步,殷思琪和章彦就更别说了。
“沈煜,是吧!”
秋雯像是求证一般看着床前的两人,语气确是明知答案的确信和带着懊恼的无奈。
得到殷思琪肯定的答复,秋雯接了一句:“我手机呢?”
人情欠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何况对方只是男友的朋友,与她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怎么了?”殷思琪将秋雯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你导师那边都解决好了,也没生气,你放心吧!”
秋雯点点头,找到陆司南的微信,对方给她发了数条微信,最新的一条是:
【醒了,回电话。】
秋雯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不太愿意面对陆司南,连声音也不想听,觉得大概率会吵起来。
但是,她觉得沈煜的人情,比起她自己还,还是全一股脑推给陆司南,更为妥当。
偶遇多了,接触多了,即便是巧合,也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产生,避嫌。
“醒了?”
“下回还喝吗?”
电话刚接通,秋雯连个“喂”都没来得及开口,陆司南劈头盖脸的冷笑和带着恼意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进她耳朵里。
“……”
秋雯没接话,等着陆司南把未散尽的怒火统统发泄出来:
“你真牛逼,一有点儿事儿你不乐意,就关机。”
“这下好了,喝酒把自己弄进医院。”
“你想让我怎么办,辞职去北京陪你三个月,可以吗?”
……
秋雯能理解陆司南的怒气,却接受不了他的态度,换位思考这件事,她做得过了头,陆司南正好相反。
“沈煜那边,你去谢谢他吧。”
“我还在挂水,别的事儿之后我们当面聊。”
几乎没给陆司南再次发作的机会,秋雯就将电话挂了。
陆司南的声音不小,透过听筒,坐在旁边的殷思琪听得一清二楚。
她对陆司南的印象不算特别差,在她面前,陆司南向来对秋雯“言听计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陆司南拔高音量发火。
“他就这样跟你说话?没一句好话?”
“哪怕问一句你还难受,都不行吗?”
殷思琪气得牙痒痒,秋雯摇了摇头,沈煜这个包袱算是彻底推给陆司南了,自己松了口气,
“你和章彦还难受吗?我想躺会。”
殷思琪关心则乱,还是章彦率先听出了秋雯言外之意的逐客令。
“行,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一会儿给你带碗粥。”
章彦连拖带拽将殷思琪带出了病房,耳根子清净了的秋雯,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发起了呆。
说是发呆,脑子却一秒钟也没闲下来。
【辞职,去北京陪你三个月可以了吗?】
这句话,让秋雯有些绷不住。
不是约好了,毕业之后,一起在北京工作生活吗?
怎么突然变成一切都是为了她,牺牲了对方呢?
溺水的窒息感又涌上心头,眼眶刚一番红,意识到眼眶又蓄上了眼泪。
秋雯吸了吸鼻子,用手臂飞快蹭掉了即将决堤的眼泪——
——服了,真没出息。
-
沈煜难得的休息日,从早到晚都在当司机,送完这位,送那位,中间穿插着还帮人搬了家,送人进医院。
眼下,还帮着接送小孩下补习班,这一天,沈煜多少觉得有些魔幻了。
陆司南的名字,出现在车载显示屏的时候,沈煜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完没了。
“陆老板还有什么指示?”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她才满意……”
陆司南倒没什么指示,不过是情绪的宣泄,这让沈煜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结婚一摆上台面,就像我在为难她一样?我搞不懂。”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下午秋雯才说过:
【搞不明白,真的好难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两个人都没准备好结婚,赶鸭子上架,不过就是把两人架在烤火加上烤罢了。
但旁观者没有话语权,沈煜只能不痛不痒地说:
“姑娘顾忌多,你爷们多担待点儿。”
陆司南沉默了半晌:“有时候,我都想算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沈煜心底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姑娘是好姑娘。”
立场问题,沈煜只能点到为止地旁敲侧击。
陆司南情绪不高,说了句谢谢,约定了下次一起喝酒,便挂了电话。
原本打算回家休息的沈煜,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电梯里秋雯跟母亲通话时,对陆司南的处处维护,找理由开脱。
鬼使神差,又将车开回了医院,彼时,天已黑尽。
“又哭着呢?”
沈煜推门进病房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
秋雯的床靠窗,接着室外路灯还算亮堂的光,能看到秋雯靠坐在床上发愣。
他也不确定为什么会说“又”,记忆中好像自己说过这个台词,在J市。
“没。”秋雯回过神来转头看清了沈煜,下意识地反驳,手指已经主动去抹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