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去看秋雯的表情，显然没了刚才讨论时的淡定，取而代之的是沈煜更为熟悉的踌躇和……委屈。
不都分手了，委屈什么？
“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彩排日期定下了，我联系你。”
场馆负责人率先收拾了东西起身，跟沈煜和秋雯示意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秋雯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消息，陆司南的消息。
她已经有点记不清，上一次那么频繁接到陆司南消息是什么时候了。
暧昧的时候，还是热恋的时候？总归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她没理会，将材料和本子塞进兜里，手机屏幕上接连又刷了好几条消息。
“还好吗？”
沈煜开完会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一只手支着脑袋瞥了一眼秋雯的手机，又抬头看她开口问。
“什么？”
秋雯略带不满地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沈煜现在是甲方，怎么也有合作关系，项目要月底才结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上次进医院的事。”
许是见秋雯有些防备，沈煜也就调转了话头。
“哦，那个啊，已经没事了……”
秋雯恍然，沈煜一脸坦荡，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愧疚。
上次人沈煜送她去医院，垫付了医药费，她把人气走不说，现下不过是随口一句关心，她都紧着一根线，秋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陆司南是陆司南，沈煜是沈煜，即便他俩是朋友。
“上次的医药费，思琪说你没收，我现在转给你吧！”
“总不好让你出钱又出力，非亲非故的，清楚些好。”
这一周，秋雯都过得浑浑噩噩，学业、工作、生活都像是按了暂停一般，躺在房间无所事事了整整7天。
如若不是遇见了沈煜，大概这笔钱秋雯都会忘了还，让沈煜当这个做好事破大财的冤大头。
“哦，还没忘呢？”
沈煜倒不在乎这点儿医药费，但似乎有点儿明白陆司南恼秋雯什么了。
挺拗的。
“最近确实有些不记事，不好意思。”
秋雯哪里听不出沈煜语气里的调侃，实事求是地认下了自己状态不佳，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但放心，工作的事儿，我不会耽误。”
这姑娘是真油盐不进。
沈煜点点头，没接秋雯这话，反倒是故作犹疑地开口：
“但我们也不完全算是非亲非故吧……”
秋雯拿上手机，刚走到门边的脚步停了停，回过身看着沈煜：？
“陆司南还得叫我一声二哥，你跟着他叫的话……”
沈煜的试探，让秋雯顿感不悦，心底窜起的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是他，我是我……”
秋雯不确定陆司南是否跟他这些好兄弟们，透露了他俩目前的感情状况，也不知道是否由自己开口，会让他丢了面子。
但转念一想，陆司南目前所做的决定，都没考虑过她，无论出于对沈煜的恼意，还是对陆司南的报复，她都觉得将事实说明白些好。
【多考虑自己些吧】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你不用看在他份上，对我多有照顾或是什么……”
“咱们公私分明些好，公事公办，私事我也不想欠你什么。”
说着，秋雯已经划开了手机屏幕，略过陆司南发来的消息，找到沈煜的头像，点开了对话框。
见沈煜没动，就这么看着自己，秋雯抬头对上沈煜的眼睛。
沈煜被她这股子倔劲给逗笑了，拍了拍她的头：
“真没关系了，还是拉黑比较好。”
说完，沈煜便领先秋雯一步出了会议室，还高举手冲她挥了挥：
“欠着吧，下次请我吃饭。”
“我不喜欢收钱，喜欢收人情。”
第23章 Chapter 23 你喜欢我？
无赖。
之前在J市，秋雯刚认识沈煜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一个轻浮的海王，对女孩大多是来者不拒的感觉，左拥右抱。
但也许是顾忌她是陆司南的女友，对她还算客气，彬彬有礼。
但回到北京之后，几乎每次遇见沈煜，秋雯都觉得对方跟在J市对她的态度很不一样。
慈悲。
总是一副悲悯的模样，给予她帮助，这都让秋雯感到有些恼火，像是在捉弄她一样。
她越是想跟陆司南，以及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撇清关系，沈煜就越是黏上来一样，难缠。
秋雯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不想跟他们纠缠不清，沈煜就非得搅混水一样，欠人情。
沈煜那些不正经的调侃、暧昧的问题，或许是他惯用的试探的招数，随时随地，对任何人，无差别地使用着这些技巧。
【要不你跟我，我俩谈】
【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依依不舍的……】
【要真没关系了，还是拉黑比较好。】
……
姑且不说这些话，沈煜说出口的时候，是习惯还是另有所图……
秋雯都觉得有些恼。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装在透明鱼缸里的金鱼；而沈煜像夜晚偶然路过发现了她，并偷偷躲在角落的野猫。
野猫目光炯炯地窥视着鱼缸里发生的一切，伺机而动。
而金鱼在一潭死水里，随时准备翻肚皮了，野猫就从角落里跳出来，亮出他的爪子，伸进鱼缸里一阵翻腾，不知道是想要趁机吃了金鱼，还是想要看金鱼在缸里扑腾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