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去做罢了。不过李秾,我想要你时时记住,此事凶险,须小心谨慎。”
李秾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
赵执看李秾紧咬着半边嘴唇,脸色比外间正在飘洒的雪还要白,突然着急起来,问道:“李秾,你旧疾又复发了么?”
李秾摇摇头,实在不想等着方才的梦一步一步成真,于是主动问他:“你可还记得小苍山之夜?”
赵执心里一动,“当然记得,在小苍山……”他话音一顿,觉得这样在李秾面前变得如此小心谨慎,真不像他自己。他于是决定直言相告。
“李秾,朝廷的事务结束了,我脱离了谢赓元骥他们,独自提前回来。我从沔州回京的路上……”
李秾着急:“你一路上怎样?”
“我一路上心慌意乱。”
李秾动作一滞。
“小苍山一别数月,你在信只字未提,我怕你忘记了……李秾,从沔州一路回京的路上,我都在想念你,盼着像此时一样站在你的面前。”
“方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说,那是一时游戏……”
怪不得她的脸色这么怔忡茫然。
赵执:“你自己做了这样的梦,要赖在我身上么?”
李秾竟在赵执的神色间看到一丝将有未有的委屈,突然觉得十分有趣,于是心里一松。
“那不是游戏么?”
赵执脸色一僵,“李秾,我从未有过游戏之事。”
“我,知道了。”李秾认真地回答。
李秾消了做梦后的茫然,这才注意到赵执身上穿的还是秋衣。路上淋的雪融化在他的发丝和肩头,秋衣几乎也要湿透了。
“你冷么?可以将衣物脱下来在炭盆上烘烤。”
赵执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这样贸然闯入你房间已是大不敬至极,李秾,你不要叫我脱衣了。”
面对李秾的时候,赵执总是在守礼和不守礼之间挣扎。
李秾闹了个脸热,“可是,你不冷么?”
赵执是习武之人,冬日飞雪,他忙着赶路,倒是没觉得有多冷。
他突然伸手握住李秾的手,他的手竟然比李秾在屋内的手要缓和许多,就这样静静地握着。李秾觉得他的手太热了,轻轻地缩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
“你在信中从未提及,这一别数月,可也有想起……想起我吗?”赵执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了。
阿棉还在灶房忙活,李秾有些心虚地听着外间的动静。看到眼前这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她走近他,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长了些胡茬的下巴上一吻。
吻毕轻轻地退了一步,却被赵执伸手搂住腰间。
“哎你……”
“李秾,我冒犯了。”
想到阿棉还在外间,李秾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那你放开。”
赵执并没有闻言放开,他此刻像个明知故犯的无赖,一边说着冒犯,一边却无赖地将李秾搂向自己,低头寻索到她的双唇,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赵执就一下,李秾发出猫一般的呼吸,将赵执激得停了一下,他明明什么都还什么做……她这样好像他正在犯罪一般。
“赵君刃,你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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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棉端着食盘进李秾的房间时,并没有看到异样。十几岁的少女懵懵懂懂,隐隐觉得身份神秘的东家跟李秾姐姐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只见赵执和李秾都端坐在小案边,炭火烧得正旺。
三个人一起进了晚餐,赵执方才告别出了院子冒着雪回青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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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和谢赓平定沔州暴乱,顺利回朝,这意味着满朝能够过一个和乐的新年了。因此早朝虽然下起了大雪,满朝文武都兴致勃勃地早早来到重华殿。
赵执和谢赓离京数月,回京第二天穿上朝服,站在殿上似乎还能看到满身风霜。两人一同在殿上提起一个问题,找到贼首时,贼首已然自焚,浑身烧成焦炭,因此不能确知两具焦炭是不是贼首。
为了确认贼首身份,已经命人作了画像,在沔州及其相邻州县大力搜捕,可搜寻了半月之久,并无收获。
群臣于是议起那两具尸首是不是贼首,议得十分激烈,最后出了个悬而未决的结果。眼看这个年是又要过不好了,还是皇甫震霆出来说了话。既然贼兵已经收服剿灭,贼首又被围困只剩下尸骨,那么可以命沔州及相邻州县继续搜寻,这京城巍巍,铜墙铁壁,贼首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众卿也不必过于挂心。
昌祐三年的最后一次常朝在漫天飞雪中结束。下朝后,感染了风寒的钱漱徽还是支着病体将薛亢和谢赓叫来,在值房中重新商议年节期间京城的治安之策。他交代二人,尤其是各个城门和宫门,一定要严格盘查进出身份,谨防身份不明之人混入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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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祐四年的除夕新岁在一片瑞雪中到来。
李秾和阿棉吃过胶芽饧,饮过屠苏酒。正觉得院中无趣,准备出门看雪景时。有人敲响了院门,是谢府的下人送来一个食盒,并带了谢将军一封问候新岁安好的手书。
那下人刚刚转身,却又看到一位穿鹤氅的大人亲自提着食盒来到这小院侧门口。他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将军的好友赵大人么?怎么赵大人不差人来,竟自己亲自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