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执环视院中,两位美貌侍女还站在那里侍候。“还请大司马遣开侍女,容晚辈陈情。”
“不必,她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你要说什么,照常说来就是。”
赵执深深叩首在地。“晚辈赵执,想求大司马,念在与我叔父赵釴有师徒之谊,营救我母亲与叔父。”
檀麟拍拍喂好的白鹤,看着白鹤向池中飞去,眯着眼欣赏美景。
“我这檀氏别馆,也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怜怜。”
站在池边的美貌少女娇俏地笑着:“奴奴在。”
“你放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小辈进别馆,该如何惩罚你?”
赵执从地上直起身,不解地看向池边。
叫怜怜的侍女跑过去,依偎在檀麟怀中,“这人满面风尘,一脸求恳,奴奴是看他可怜。”
檀麟刚才兴致不错,不经意说了一句“进来说”,现下心里却厌恶后悔,他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能直接开口拿这件事来坏檀府的清誉。
檀麟伸出粗糙的老手刮怜怜的鼻尖,“今天就罚你晚上陪老夫下一夜的棋,困了也不得去睡,下到老夫尽兴为止,下次可不许什么人都放进来了。”
檀麟的言外之意,听不懂就是傻子了。赵执还跪在原地,感觉气血上涌,头脑发热。他此行来钟山,是不是来错了。
怜怜抓着檀麟的衣襟撒娇:“奴奴不善棋艺,奴奴不要。”看在赵执眼里一阵恶寒,馆中这两位侍女年龄大概比檀麟的孙女还小。
他感觉自己难受得几欲呕吐,但沉念一想,放眼整个建康城,只有眼前的檀麟出面才能让局势发生改变,只能逼迫自己跪在原地。
“大司马,我母亲慕容氏只是深闺妇人,何来谋逆之心?叔父赵釴,虽大不敬于朝廷,但……”
“不必再说。”檀麟一挥大袖,吓了旁边的侍女一跳。“老夫今日让你进别馆,乃是一时老糊涂,还让你继续跪在院中为谋逆的嫌犯求恳,那真是该去见先帝了。”
赵执膝行一步向前,“难道就连大司马也不关心梁州是如何收复的吗?”
“老夫就当今日没有见过你,这是老夫对你赵家最后的仁慈!你若识得好歹,就该速速离去。柔柔,送客!”
檀麟把自己的手放进侍女怜怜的胸口处,怜怜握住,向那老手呵着暖气,扶着他嬉闹着走入中院,赵执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中院的门已经关了。
叫柔柔的侍女走过来,“你快些请出去吧!主人不喜欢你。”
赵执拎着袍子站起,袍子带起的山风让柔柔浑身一凉。
柔柔服侍檀麟两年,知道一切跟自己无关的事情都不该问。对于大司马来说,有什么比领着朝廷尊号,整日在别馆之中和十几名美貌少女逍遥度日更重要呢,眼前这个人也是真傻。
她天真地歪着头打量赵执,只见这个人容色萧索,不再说什么,落寞地转出别馆的大门,迅速不见了身影。
第023章 摔玉作赌
冬日斜阳的余晖从树枝间漏下来,照在人的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暖意。赵执在山中疾行,想在城门落锁前下山骑马回城。
路一转,前方凉亭处有一个背影堵住了去路。
此人穿着大晛士子的冬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他转身看着赵执:“赵君刃,好久不见。”
赵执没什么心情和他说话:“拓跋虎文?二殿下别来无恙。”
拓跋虎文哈哈一笑:“自然是无恙,我今天是特地来此等你的。”
“有何贵干?”
“你刚才在檀麟的别馆,是不是吃了个闭门羹?我早就料到,你们大晛人论自私天下无敌,他根本不可能帮你。”
赵执伸手握住腰间的剑,目光阴冷:“你跟踪我?”
“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歹意,只是为了了解你,跟你做一笔交易。”
“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赵执离开上都城的前一晚,漏夜拜访了拓跋虎文的府邸,将自己在宫中看到的那一幕和他做了个交易,拓跋虎文因此支付了一批财宝,那两颗南海明珠就是来自拓跋虎文的府库。
“你先不要着急拒绝嘛,要么我们现在打一架,我若是赢了你,你就跟我做这笔交易怎么样?我保你稳赚不赔。”
“我现在没兴趣跟你说这些。”赵执抬腿欲走,被拓跋虎文抬手拦住,“你想干什么?”
“我跟你做的交易,跟你正关在狱中的叔父和母亲有关。”
赵执眼皮一跳,本能地往四周环顾。
“你放心,这一段路山高林密,我的人早就提前清理过了,除了你我,不会有人。”
“你想做什么交易?”
拓跋虎文喜上眉梢,“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执,我猜你现在为了救你的母亲和叔父,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了吧?你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亲人丧命,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赵执打断他:“你一个北滦人,哪来的权力管我建康城中的事?”
拓跋虎文继续说:“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用武。”
“然后呢,你还猜到什么?”
“我还知道你手下兵力不足,不足以和朝廷的官兵对抗。”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你堂堂北滦皇子,匿名入我建康城中,意欲何为?你是觉得没人抓得了你吗?”
“哈哈哈哈,你既然都说了我是匿名而来,建康城中自然不会知道有北滦二殿下,只是多了个做生意的普通人而已。赵君刃,我想跟你做的交易就是,我可以借给你三百死士,助你救出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