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怎么忘记了这个郡主,若是被她认出来,怕是要耽搁了她进皇宫查案的事。
“云萝,你性子坐不住,易开罪人,还是留在驿站。”
所幸,柘纠公主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云萝郡主这可不依了,指着金茸和林醉君说道:“凭什么这两个婢女都可以去!柘纠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堂妹啊!”
“而且,我还会武功,我的鞭术可是整个高留中最好的鞭术之一!我能保护好柘纠姐姐的!”云萝郡主扬起自信的下巴。
云萝郡主怕柘纠不信,一鞭子随意甩了过去,这下可好了,惊动了马匹,马惊蹬前脚,险些踩到了柘纠公主。
林醉君眼疾手快,连忙将柘纠公主拉到了一旁,适才成功躲过了一劫。君十君九按住了马头,从车里拿出金疮药给马儿抹上,马儿适才被安抚下来。
云萝的这一鞭子直接破开了皮儿,裂成了羽状,人看了都觉得痛的程度。
林醉君怒视了云萝郡主一样,她的眼中没有惊愕或是愧疚,反而有一丝失望。
失望……
难不成,方才她那一鞭子不是随意甩下,而是冲着柘纠公主来的?为什么?
“云萝,切莫胡闹,瞧瞧你方才干下的蠢事,若不是……本公主身边的人手脚快,后果不堪设想。”
云萝略微不悦地扫了林醉君一眼,不情不愿地道了个歉:“对不起,柘纠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吗?
林醉君看了一眼马匹上的伤痕,正好打在了马腹最为薄弱的地方。
第五十八章 登枝殿(十五)诡事
华宫之威严,肃穆冷沉,雕梁画栋皆是上精,红砖绿瓦皆诉明权。
这就是大明皇宫!
以前,她只会在远处看着,看着这偌大的皇宫,多么庄严,孕育了几代皇帝的皇宫,着实是帝气迫人,叫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如今走到了皇宫前,她心中又诞生出了一股抗拒,皇宫里帝气迫人不假,但怨气也重,若非这冲天的帝运压住,只怕怨气就要盈满整个皇宫了。
看来,皇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怜各大官员拼尽了心思将自己的女儿送往深渊之地,若有幸得见帝王面,被宠幸一晚不至于太过于凄惨。可这后宫之人逃不出偌大的皇宫,见不到这宫里唯一的男人。
林醉君下意识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棕色的膏药,涂抹成一个猴子似的。
柘纠跟随太监去了皇极殿,他们这些仆从只能在外面候着,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这一个时辰里,皇极殿内可谓是唇枪舌战不休,大明的文臣此刻化成了将军,非要在口舌上争个高下。
最后高留不敌,泄洪之策中途径多条流域,未必能够解中原大旱,而明帝断定,此刻正是高留水涝之时。
高留本就地势低洼,再加上夏季水涝,这会儿,高留比大明还要急,急说明有突破的地方。
因这个问题,柘纠心神颇乱,分明是造福两国的良策,大明为何不愿意?
最后,温长寂出主意,让高留先实践,在此过程中,高留公主可居住皇宫,若此法可行便通两国友好之道,若是行不通,对两国的现状也没有雪上加霜的因素。
首辅开话了,明帝倒是能够听得进去几句。
柘纠公主出来之时,面容上略过一丝怒意。
明帝倒是当了甩手掌柜,下了朝便去批阅奏折了,本来奏折就多,再留下来,指不定又有新的奏折,他一天时间,哪里能看那么多呢。
“你们……”柘纠气得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群臣退散,各回各家。
“柘纠公主,不如这几日就住在小兰阁,小兰阁环境清幽,想来是最适合柘纠公主。”
柘纠倒是不挑,偏眸看了一眼林醉君,她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看皇宫?那为何到了皇宫,竟然一眼也没有看过?倒像是……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小兰阁又怎么走?”
温长寂看了一眼柘纠身后的林醉君,她身上的茉莉香味,叫人认不出也难,面容上倒是寻了修饰,到底是百密一疏。
“内阁,温长寂。”
“至于小兰阁,毗邻登枝殿。”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听见“登枝殿”三个字,林醉君身子猛然一颤,温长寂果真不是寻常人,这绝不是一个偶然,温长寂竟然在帮她!
无事献殷勤,温长寂此人,绝不简单,让她无意之中欠下了这份人情。
林醉君抬眸看了一眼温长寂,并不出众的一张脸,眉尾有一颗痣,轮廓优越,可是怎么看都普通的一张脸。红色的官服着在他的身上,又叫人觉着十分贴合。
他生得瘦拔,一双重瞳像是叠了一层眼球,直视久了怪为瘆人。
史籍记载,拥有重瞳者要么是帝王之命,要么是干大事的人,温长寂明显属于后者,他有光鲜的内阁首辅身份,可他是个太监。
试问,哪一个帝王会对一个太监提防篡位呢?
“你这婢女,倒是生得好看,倒是惜了,我这张脸可不好看,小婢女,可别看坏了眼睛。”
林醉君下意识低下眉头,这人看起来不像是词严厉色的人,但说起话来,叫人既不舒心,也找不到不舒心的理由。
“是奴婢唐突了大人。”林醉君福了福身子。
宫中人应该是这样行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