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目的,举止言谈便处处小心,维护关系,哪怕低贱的奴仆,伶人,皆以礼相待,可谓左右逢源,讨人喜欢。
转眼中秋之日,宫里依旧热闹,等到盛会结束已是三更天,姒夭心里惦记冷夫人,在宴会上逛游,左右却没瞧见,越发疑惑,晚上睡在榻上,辗转反侧,却见同屋的宫女灵儿蹑手蹑脚进来,坐在妆台边梳妆打扮。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吓唬对方,“呀,这是要约会情郎啊,中秋之夜你也团圆。”
灵儿打个哆嗦,又笑起来,“你啊,怎么还不睡,今天多累得慌,我有事,别闹。”
她大大的眼睛快占去一半脸,月光下瞧着渗人,嘴唇极薄,一张一合显出几分媚态,说罢转身,继续借着月色涂脂抹粉,也不知看不看得清。
姒夭坐起身,顺手把灯燃亮,举着莲花铜灯放到边上,“我的灵儿儿妹妹可真好看,人都说灯下看美人,果然不假。”
“你就是嘴甜,无时无刻抹了蜜般,我要有你一半就好了。”笑着伸手捏她的嘴,不经意塞了块饴糖,“多吃点就更甜,以后看着人只笑,都能发出蜜来。”
口里甜味散开,姒夭看对方心情好,试探道:“妹妹在宫里有情郎也不告诉我,行啊,明日就传出去,看姐妹们怎么笑。”
“真拿你没办法!”灵儿把胭脂在脸颊抹了下,悄悄回:“实话告诉你,我今夜走运,被芷尚宫选中,去王上跟前伺候,还不得打扮漂亮呐。”
姒夭歪头笑,“这有什么,大半夜都睡了,还能瞧到你呀,我看省省心吧,五颜六色化了这么多,明日还要洗。”
灵儿轻蔑地抿唇,也不生气,只寻思对面看着机灵,怎么这点事都想不明白,看来还要敲打一下,也不枉两人相处得好。
招招手,让姒夭离得更近,越发压低声音,“姐姐说什么啊,我这样盛装打扮,当然不是只为伺候一个睡着的王,在外面站着呀,是王上要在雪泽殿内宴客,特意选机灵又可靠的人去。”
姒夭长长地哦了声,心里明白,却装作好奇,“原来如此,可见客人重要,到后宫来还偷偷摸摸的,我听说雪泽殿平素只是君王自己歇息,从不让妃嫔去,人人都说王上清心寡欲,为国事殚精竭力,一年到头几乎都待在里面,今夜如何破了例。”
灵儿满眼得意,“可不是,我也不知谁,想来有来历,只选我与尚宫而已。”
一边开始拢头发,姿态愈发妖娆,“管是谁呐,只要能露脸便成,咱们做奴婢何必琢磨那档子事。”
姒夭连忙附和,“对,妹妹此去,日后就直上银河了。”从枕头下掏出一盒养肤膏,拉起灵儿的手,仔细往指尖上抹,“你看看,指甲养得多好,今夜去宴客,少不了弄螃蟹,虽然君王不吃,还要给贵客剥,怎么能干着呐,用这个抹一抹最漂亮,唉!可惜我不知要熬到何时。”
这话可是胡说,灵儿余光瞧过来,寻思谁不知你乃丰上卿的侧室,又由太子带来,到宫里不过玩玩罢了,还做起真。
目光收回,只顾着照自己铜镜里年轻的脸。
“少打趣我,等以后终身大事定了,记得宫里还有个妹妹,就很好。”
急匆匆装扮完,将灯熄灭,兴高采烈迈出门,留姒夭坐在榻边思绪万千,不知今夜岚清在何处,能不能有机会到雪泽殿,当时与太子说好,对方身手敏捷,最适合待在君王身边,可这些日子俩人都没见过面,到底宫中不比外面,没把握。
很快起身,趁四处无人,先到医官配药室去寻养生安神汤,此乃专门配制,齐王每夜要饮,她由于新来的,从未碰过,但默默观察许久,晓得何时该送去。
刚把汤放到漆盘中,就听有人推门,“咦,桃姜啊——怎么在这里,今夜又不当值。”
姒夭扭头,瞧见晏医官乐悠悠站在门口,莞尔一笑,“不当值就不能来啊,我晓得今晚轮到晏医官给王上送安神汤,外面热闹,美酒佳肴,你又爱喝几口,万一忘了呐。”
第94章 芝兰玉树(八)
姒夭说着往前几步,轻轻凑近,又一下子捂鼻,“哎哟,晏医官今晚上果然醉酒,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对方腾地脸色煞白,谁不知王上最看不惯渎职之人,偏偏他视酒如命,由于每夜需定时送安神汤,一直没机会喝个尽兴。
好不容易熬到过节,才能少饮几杯,不觉委屈,望着眼前对自己说俏皮话的娇媚美人,可怜地叹口气。
“还是你会心疼人,说起来晦气,咱们这么多医官,竟让我轮上,今晚上就喝了一小口,以后再不敢了。”
姒夭立即露出同情神色,“明白,晏医官放心,我绝不会乱讲,不过能给君王送药汤,也是不一般的福气,像我笨手笨脚,想去也不行啊,只是你的酒气挺大,老远就能闻见。”
那位脸一红,慌忙问:“真的,如此明显!”
“骗你做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心里不免着急,寻思去送安神汤,对方又不一定当时会喝,没准还耽误,若是露馅,今后还不完了。
瞧他着急,姒夭抿唇,佯装思量着道:“若真为难,不如我替你。”